January 8,2009 14:12

文學 字花:讓文字綻放繽紛豔羨的花朵

 

木屬五行之一,古人把大自然視為一巨輪,所以五行之序,生木者水,木者生火,但木卻剋土,剋木者則為金。如此五行之間,相生相剋,無始無終,此為道之所在。西方哲學之首題往往是「萬物之源為何」,五行觀之,此問題本就是假問題。


古語云:「木曰曲直」,意思是木有生長、上升之特徵,而《人物誌.九徵第一》亦有言:「五常之別,列為五德。是故溫直而毅,木之德也。」木不只是自然之質,也是人之常態。


現代人素無古人之風,無法真切明瞭循環之理。現代性中之木性,不在生剋,而在根源。我們大概只記得五行觀中「水生木」之說,水乃生命之源,於是木則成了生命呈現世界之實體,亦成了精神之源。所以我們對木之想像,乃是將木視為家園,視為基始,視為精華所在。


但觀木亦如盲人摸象,神木之鉅,實不容你一窺全豹。城市生活中之木並不是木,而是色彩與質感。木非頑石,它懂得記錄生活,是故所謂木之紋理,不僅是樹木之記憶,也是人之記憶......


--《字花》八/九月號.特集【木】序

採訪/陳琡分  整理/鄒欣寧

提到香港文學,你想到什麼?


祖奶奶張愛玲、西西、也斯、李歐梵,早已跨入學術殿堂,成為評論者言香港必援引的文學創作者;中生代董啟章仍在奮力疾呼,不要讓文學在香港溺斃。


Then?


香港文壇的後起之秀在哪裡?「淺碟」與「速食」真是香港創作必然的命運?香港,到底有沒有文學?


要想獲得答案,或許,可從一本二○○六年四月甫創刊,名為《字花》的文學雙月刊說起。


香港並非沒有文學雜誌,只是所謂文學雜誌,在一般民眾印象裡,不脫陳舊、傳統、與時代脫節等窠臼,「那種過時陳腐的文藝想像,把文學變得很沉悶,以鋼筆和原稿紙作借代,一般年輕人難以認同」,編輯之一鄧小樺這麼形容。


《字花》由一群年輕的香港學者、詩人、作家、文化研究者組成,編輯原非他們所長,卻不約而同地認為,是時候該做一本新的文學雜誌,以新的閱讀方式製造新的文學觀感了,因此群起號召,共謀這一場如今已延續至第二年的文學革命。


然而,什麼叫做新?怎麼做才算新?在創刊前,有不同文學胃口的編輯群提出眾多參考標的,例如寫詩的鄧小樺,特別欣賞《八方》、《素葉文學》、《呼吸詩刊》、《詩潮》和台灣的《現在詩》、《網路與書》、《誠品好讀》與《印刻》等刊物;陳志華則以為,九○年代香港曾有幾份重要的文化刊物如《越界》、《過渡》和《打開》,以及綜合流行雜誌《Magpaper》,前半是潮流時裝報導,後半是小說創作和文學理論,封面可以是楊千嬅與塔可夫斯基並置,「對年輕人來說,這一點都不互斥,也打破對文學的既定想像」,這本雜誌也就成為《字花》風格的重要參考座標。


由於主打的讀者群是影像、網路時代習於接收圖像的年輕人,如何將他們的注意力誘導回文字世界,也成為編輯群的重大挑戰。


「做文學雜誌,我們首先面對的,是如何將文字和圖像重新連結起來」,張歷君認為,香港的文學地圖正在重新形塑,文學雜誌的銷量下滑,所謂的文學讀者日益減少,一方面網誌和部落格的大量繁殖,卻催生了不少具備文學能力的新秀,但他們常因為文學的沉悶形象,拒絕和「文學」扯上關係,「我們希望透過改革文字與影像的刻板編排和設計,讓『文學』重新成為新興讀者和作者群體的認同標記」。而歷經兩年試探,張歷君形容,《字花》目前的情況仍像是「摸著石頭過河」,且戰且走,所幸,這番摸索引起的反響仍是編輯群們所欣慰的,「我記得在香港商務印書館舉行創刊發布會當天,一小時內,商務的存貨就賣光了,一時之間簡直反應不過來--原來香港還是有很多文學讀者的!」郭詩詠不失驚嘆地回憶道。


鄧小樺也補充道:「我還聽說有位中文系研究生,他教授的中學創作班的學生說,平時都會看《字花》,研究生訝然問說,看得懂嗎?中學生們回答,很淺易!怎麼會看不懂?」她笑著說,這簡直是神蹟!



很多時候我們期望有無盡的版面,畢竟,作為創作版的編輯之一,常常會害怕音為個人的偏見而埋沒了某些聲音。

--謝曉虹


翻開邁向第二年的《字花》,每期封面都以當期特集-- 一個中文單字,如「爽」、「色」、「樂」、「開」、「爛」--為題,由John Ho繪製趣味和風格化的插圖,亦極為符合「字花」所謂,讓文字「字字生花」的製刊概念。


封面特集之外,還有以「創作」和「評論」統括,在兩類項目中樹枝狀伸展、包羅萬象的單元,例如以漫畫呈現文學作品的〈漫畫騎劫文學〉;用圖像與文字創造紙上小遊戲的〈字花花〉;徵稿對象以香港新興創作者為主,兼及中、台作者的文學發表天地〈植字/練習〉;不拘限創作形式的新秀自薦〈新人自篤〉;介紹降生十二星座的知名作家〈文學星座〉;以及〈眉批〉、〈喧囂與躁動〉、〈四方月亮〉等文本/文化/作者評論的單元,令人不禁好奇,這群全非專職的編輯們,如何在有限時間內規劃、製作出這本涵括了方方面面的文學雙月雜誌?


郭詩詠先針對每期特集的製作流程提出說明:「基本上,主題是大家在編輯會議裡共同擬定的。從brain storming開始,大家拋出一堆單字,然後從中挑選。我們傾向選一些能引發不同想像的單字,例如第五期的『色』,可以是『情色』的色,也可以是『顏色』的色。」總之,是要讓每期的字如花開,各有形狀和姿色,也能引起讀者對文字的想像和共鳴,甚而參與創作。


郭詩詠也強調,編輯團隊很在意討論、交流。雖然大家平時忙碌,大多以電郵往返意見,但基本仍維持每月一至兩次編輯會議,確定內容、約稿、審稿等工作分配。《字花》的另一特色是,考慮到每位編輯的性格和風格,每期輪流擔任特集主編,這種安排也可使雜誌呈現不同面向,不至太單一。


鄧小樺則針對雜誌的時事面向補充道,文學雜誌不若其他刊物注重時髦趨勢,但《字花》仍會因應時節對某些議題提出思考與回應,比如今年上半年,香港有六四悼念集會和七一遊行,構想特集時便會加入政治的向度;回歸十年時,全港都撲天蓋地製作回歸特集,《字花》並不跟隨,卻在十月推出的特集「拾」中,會有一個「十年,我們失去的」,向過去十年中逝去的文藝工作者致意。


至於其他單元,編輯們主要依據各自的興趣和專長分組。以目前來說,謝曉虹、袁兆昌、陳志華負責創作類版面;鄧小樺、張歷君、郭詩詠、鄧正健負責評論類單元;不過,目前編輯室也在考慮是否交換崗位,讓各版風格和取向不會定形僵硬。


創作力旺盛的編輯團隊是否曾經考慮將《字花》改為月刊?「其實我們做雙月刊是好的。香港藝術發展局第一年資助的時候,就規定我們只能做雙月刊,後來發現,編輯們平時各有撰稿、教學工作,加以雜誌製作很耗時間......」在有限時間內希望做到最好,致使編輯們常常處於趕工的狀態,但,這大概是編務中最苦也最有成就感的時候了。


 此外,編輯室中還有著兩支重要工作項目:處理廣告、訂閱和一般行政工作的陳東禹,有著不可抹滅的功勞;而對於文學極富熱情的編輯助理們,則協助處理圖片、活動的後勤和發派訂閱的工作,對並非專職的編輯室給予不少及時的幫助。

  


《字花》有種想要徹底追求多變的意圖,看看可否在雜誌的空間裡容納文字更多樣化的視覺呈現。

--智海


創刊至今,《字花》便以強烈的圖像風格和美術編排攫取不少報導和目光,究竟如何用視覺包裹、搭襯形式多元、厚實輕巧皆有之的文學創作,成為美術總監智海、江康泉一直琢磨不斷的題目。


「坊間既有文學雜誌一向予人沉悶呆板的形象,一方面是文字審美和視覺審美歷來分家各自走,沒什麼結合契機,另方面也是香港視覺環境恆常處於激變狀態,文學未能及時回應」,智海如此分析,也坦言自己不長於多變的視覺表達,幸好版面設計者們的活力充沛,自己則盡量調節、叮嚀設計風格「不要走得太遠」。


張歷君認為,《字花》始終嘗試處理新媒體為文學帶來的挑戰,因此,面對網路形成的新閱讀習慣和模式,文學雜誌如何透過排版設計,重新建構自身的形式和組織邏輯,都是艱困但持續的任務。


至於將漫畫帶入文學雜誌,江康泉則從一個有趣的角度切入探討:「對一本以文字為重心的創作雜誌,如果文字和影像、漫畫的創作手法互換,或獲得什麼樣的發現跟結果?我們試著以漫畫詮釋文學,也是不斷挖掘這種『置換』的創作趣味」,而藉由文圖的跨領域詮釋,在不同媒介的創作者間搭起一道新橋樑,對編輯室來說,未嘗不是一樁美事。


疏通主流vs.小眾、流行vs.艱深,市場vs.文學,是《字花》眾編輯賦予自己的一次反向操作實驗。當愈來愈多的徵稿信件湧入,創作者從學生、主婦、工人到書店店員、社運分子,也反映了《字花》對於「以文學溝通彼此」的創刊初衷,「這是文學始終無法擺脫的責任」,他們說。


這份對文學的堅持,也即將把觸手探向台灣讀者,編輯們怎麼用一句話向台灣讀者介紹《字花》呢?


袁兆昌不失幽默地說:「適宜帶到捷運閱讀!」陳志華想了想,「好難啊!還是讓讀者自己翻開雜誌,慢慢感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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