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

Regensburg是慕尼黑旁的小鎮, 去之前根本不知是著名的古蹟, 開會前一天傍晚抵達時去舊城區晃晃, 還覺得除了一個哥德式老教堂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 那白色的大教堂旁邊總有人坐著, 感覺仿若是在白色巨岩之下.

在Regensburg的最後一天, 聽說他們有beer festival, 當地的人還特別說女孩子們會穿著傳統巴伐利亞的服裝, 也就是說會看到許多豐滿的胸部, 所以我們後來的確是逛了他們的夜市, 也的確有許多穿著傳統服飾的年輕人, 還有非常刺激炫目的移動式遊樂設施, 也在回家前看到了煙火.

那天在Regensburg的老橋上, 同行的朋友紛紛拿出相機拍照, 我則倚在橋邊盡情地吹著風.

秋天的風非常直爽, 毫不拐彎抹角.我祈禱著風能帶著我離開, 因為我已經不再留戀此處.

在河邊就有一家不錯的啤酒屋和一家不錯的燒烤店, 最後一晚是在啤酒屋吃晚餐. 當夕陽溫暖的光線灑在多瑙河上的老橋, 讓人覺得時間就此停止. 但是, 當我看著這溫柔的夕陽以及在河上玩耍的鴨子, 甚至是之後粉紅色的晚霞, 心中只覺得疑惑, 為何這些美景所構成的人生的小小幸福已經無法讓我眷戀.

回程的火車上閱讀著赫拉巴爾的過於喧囂的孤獨, 他的文字既輕率又厚重, 加上開會完身心俱疲, 總是讀個幾頁就閉眼休息, 彷彿書中的主角一般需要時間將書中的文字反覆咀嚼. 看到書的結尾時更是吃驚, 想起了電影1900的結尾, 那不願離開報廢的船的鋼琴師, 我想起了之前對這結局完全無法理解的我.

過於喧囂的孤獨完成於1976年, 是我出生的那一年. 赫拉巴爾在書中闡述著一個已經逝去的世代以及一個新生的世代, 他並沒有歡欣鼓舞, 他在悼念. 而與這本書同一年出生的我, 站在這個新生的世代浪頭的我, 也逐漸看到我們這個世代的終點.

我們這個世代, 會因為機器有了人性而歡呼流淚, 卻已經忘卻追求神性的可能.

我們這個世代, 思考人生的意義的人已經很稀有, 沒剩下幾個人真正關心自然的奧秘.

我們這個世代, 是一個畏懼死亡也因此躊躇人生的世代, 再也沒有人會像普魯士王后蘇菲夏洛蒂一樣對著侍女說: 你不要哭, 我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現在要親自去到那個地方, 看一看連萊布尼茨也無法向我說清的事情, 我將跨越生與需無的界線.

我的過去是如此地透明而難以隱藏, 在一陣一陣越來越強的風的吹拂下, 我仿若是一隻努力啄開腳上鎖鏈的鷹, 懷疑著自己即使沒有被鎖鏈綁束, 是否知道如何在風中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