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

離開公寓前蒸了飯來吃, 卻在打開鍋蓋時燙傷了手, 一開始其實沒有感覺, 只是很慶幸縮手時打掉到地上的盤子沒有碎掉.

因為在等飯涼, 一邊洗掉到地上的盤子一邊將剛剛碰到熱鍋的右手沖冷水.

一分鐘過後, 右手大拇指的外側開始隱隱作痛, 一離開冷水就不舒服, 雖然心急著要去搭飛機, 而中餐還沒吃垃圾還沒倒而且到火車站的路要怎麼走還沒搞清楚, 還是乖乖沖水沖了五分鐘.

五分鐘之後手還是在痛, 不過我還是先吃了午餐洗了碗盤整理了垃圾, 一手拿著行李一手拿著垃圾袋下樓, 心裡繼續檢查該帶的護照登機資料還有其他的證件鑰匙這些東西帶來沒, 一邊計算搭火車需要的時間, 然後才發現有可能來不及.

到火車站的路之前有走過一遍, 出門前只大約再看一眼而已, 抱著若是迷路的話就不用想撘上飛機的心情, 一路上心急趕路, 燙傷的右手也越來越痛.

到火車站買票時, 燙傷的右手已經又腫又紅, 還可以感覺到疼痛與脈搏同步.

沒時間去買冷飲冰敷, 只得把手舉高並且試著調勻呼吸, 慢慢地, 從心臟湧去的熱呼呼的血液減少, 而之前湧入的血液也回流一些, 右手大拇指比較沒有痛的那麼嚴重了.

之後不管上下火車, 跟航空公司櫃檯報到, 還是過海關過安檢, 右手都盡量舉高.

等到到登機口, 大家已經在登機了. 而我因為一路趕到登機口, 血液循環太好, 大拇指又開始紅腫疼痛, 只得進洗手間沖冷水, 沖冷水的當下很舒服, 可是一離開冷水就痛. 上飛機之後, 用服務員給的冰水冰敷, 也是一拿開就比冰敷前還更加腫痛不堪, 猜想是冰敷有緊縮的效果, 冰敷之後熱呼呼的血液一衝進去反而因應不及, 後來把冰水喝完索性也不冰敷了.

下飛機之後一兩天, 大拇指外緣的皮膚出現燒焦的顏色, 不過除了感覺那層皮膚比較不靈活之外, 也不太疼痛.

右手大拇指指甲邊緣的皮膚有些壞死, 跟左手相比更往內退, 從指甲邊緣的皮膚開始裂開, 看起來可怕, 但是沒有留什麼血也沒太疼痛, 猜想是裡面的組織損傷不少, 血管已經不太供應血液了, 神經也不太敏感.

現在那一片壞死的皮膚慢慢裂開, 因此而露出來的部分則一邊結枷, 那感覺有點像蛇在脫皮.

本來貼的緊緊的皮膚居然就這樣離開了它本來依附的地方, 我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為什麼沒辦法恢復成健康的皮膚了呢? 到底是當時被熱氣所燙傷導致的, 還是被熱鍋子碰到導致的, 還是因為沒有在第一時間冷卻下來防止手指腫脹呢? 這段脫皮的過程有沒有可能引發細菌感染? 新的皮膚長好之後, 能不能夠覆蓋住原本覆蓋的指甲呢?

因為要搬家的關係, 把陪伴六年的餐桌椅子和漂亮的櫃子都送人了, 來搬的人拿工具把整個桌子和櫃子都給拆了. 順便也把多年來累積還沒處理掉的一些帳單和銀行寄來的資料拿去碎紙機攪爛, 還有把多年來累積的筆記和隨筆拿去廢紙回收. 看著那些四五年前買的機票訂的車的帳單就這樣從我的生命中消失, 親手將那些曾經在我腦海中停駐的心念遺棄, 還是受到很大的衝擊.

之前也常常搬家, 可是都是把這些東西原封不動地從甲地移到乙地, 沒想到終究還是到了分離的一天.

大拇指的皮膚裂開之後, 新的皮膚開始結枷, 那心呢, 撕裂開之後還會復原嗎? 結枷的底下又是什麼? 假如一切如舊, 那是否表示生命的過往都是在表皮那麼薄的地方來來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