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

從波士頓到德國, 從德國到維也納, 從維也納到布達佩斯, 從布達佩斯到德國, 從德國到台灣, 從台灣到東京, 從東京到台灣, 從台灣到德國, 從德國到波士頓.

從波士頓到華盛頓DC.

從波士頓到巴爾的摩.

從波士頓到東京, 從東京到台灣, 從台灣到佛羅里達, 從佛羅里達到波士頓.

從波士頓到舊金山.

從波士頓到巴黎.

從巴黎到倫敦.

從巴黎到波士頓, 從波士頓到紐約. 之後將從波士頓再到巴黎.

真沒想到我的人生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上面所有的行程都是在一年之內發生.

奔波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時區不同的語言不同的錢幣不同的電源插座不同的地鐵之中, 換了工作, 離開認識六年的朋友, 本來自以為很堅強的我, 從身體開始不支.

生活在巴黎就像在作夢一樣, 這個說法並不是說巴黎的生活美好的像是作夢一樣, 而是感覺很不真實, 尤其在回到波士頓之後, 這個六個時區之外的地方的生活更像是觸不到的夢境, 將要坐上的飛機, 其實更像是精神分析師的催眠.

回到波士頓的生活也令人錯亂. 熟悉的朋友, 從夢境中轉為活生生的人, 可是每個人的人生都在快速的轉變, 將要去新的工作, 將要換到新的居所, 將要開始一段新的關係, 將要結束一段關係. 就像熟悉的街道, 從我口中講出的方向竟還能正確地將我們帶到目的地, 可是路邊的一切又有些許的不同.

人生無根蒂, 飄如陌上塵, 分散隨風轉, 此已非常身.

我幾乎能說, 這暈眩感是心理上的, 而非時差造成的.

有種叫做咖啡杯的遊樂設施, 每個人坐在自己的咖啡杯中, 每個咖啡杯都往不同方向旋轉, 速度越來越快, 週遭的世界和每個人的面孔都逐漸模糊.

記得曾在郭正佩的某本書或網站上讀到她對星巴克咖啡店的依賴, 她說, 對旅人來說, 不管去到何處都可以見到的星巴克給人安全感.

那時看到這段文字時完全不能體會她的心情, 覺得星巴克這種這麼普通的商店哪能給人什麼安全感.

現在, 雖然星巴克或是其他制式化的旅館依然無法給我任何安全感, 我卻比較能理解她文字中的意思. 那是人生失去方向失去根的人, 迫切尋找一個停靠點的心情, 就像跳芭蕾舞的人在轉圈時, 眼睛要看著一個定點才不會頭暈. 有些時候, 人只能想著不要倒下, 哪管依靠的是什麼東西.

在巴黎新的住處, 有一個朋友給我的小盆栽, 我每天起床或是回到家都會幫它開窗, 讓它吹吹風, 看盆栽的土乾了就澆澆水, 澆完水的隔天要記得把它移回陽光最充足的角落. 它是我在巴黎的生活中心靈上唯一的停靠點. 其他的一切, 彷彿都在一層膜之外, 這層膜讓我的感覺遲鈍了, 可是它卻不能保護我, 這一刻, 我才發現到原來我也跟其他人一樣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