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

地鐵

巴黎地鐵裡偶爾可以看到逃票的人. 目前看過的逃票方式有三. 第一種是最原始的方法, 地鐵入口處有閘門, 有人會直接跳跨過去. 第二種是兩個人抱在一起一起過閘門, 這個不夠瘦恐怕是不可能. 第三種比較複雜一點, 至少在我所知道的巴黎地鐵zone 1和zone 2, 出地鐵站是不用刷卡的, 人站在出口閘門前門就會感應然後打開. 有一次我在出地鐵站前, 看到有人從外面把手伸過出口閘門企圖要感應閘門, 可是這種做法似乎不太容易成功, 所以他就趁我走出去的那一瞬間從我身邊衝進地鐵站.


運河

住的地方旁邊就是一個小公園, 公園旁就是運河.

照我同事的說法, 巴黎人最近這幾年才[發現]這個運河, 他的意思是, 巴黎人現在會想到跑到運河邊去玩耍.

只要天氣好的日子, 運河邊簡直可以用人山人海的形容, 即使是平常上班日的傍晚.

運河並不是特別寬, 雖然我家附近那一段還蠻乾淨漂亮的, 往下游走一段, 在運河變成地下化之前, 會有點臭臭的.

運河邊有一些因應這個時尚的小餐館, 但是大部分的人還是自己帶食物坐在運河邊跟朋友談笑. 運河旁的超市生意非常好, 為了因應人潮, 那家超市也會開到比較晚. 超市中有許多人就只是買酒買薯片, 想來這些男生還蠻知道怎樣用節省的方法約會.

公園晚上九點就關門了, 但是運河邊不會關門, 即使到了晚上十點, 運河邊的人群還不會散去.

因為住的地方的另一邊是車站, 有一個印度巴基斯坦社群, 看起來像是這個社群的年輕人會在公園關門後從柵欄爬進去公園野餐. 不同背景的人似乎都在這裡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就像, 公園中白天都是爸爸媽媽帶小孩來玩耍, 七八點左右這些人就回去了. 公園有警衛會在九點半之前開始趕人, 公園關門之後會有人溜進來, 帶著一塊摺起來的紙板, 我猜測是要到公園來過夜, 還會趁樹上的鴿子不注意時拿石頭打鴿子.

沿著運河往南走, 這個運河還是在運作的, 上次碰到一艘船要往下游走, 水閘要一個一個開一個一個關讓水位平衡. 速度很慢, 大家都在圍觀.

等到運河轉入地下之後, 地面的空間變成小公園, 有小孩子可以玩耍的遊戲設施, 有桌球桌, 也有一些空地, 會看到人在玩丟球遊戲.


生活

法國人的行政效率並不是特別好, 我到法國之前跟之後, 到目前為止, 為了申請不同東西, 個人基本資料大概填了六七次了. 住的地方是有兩個人管理的, 住了幾天之後蓮澎頭突然沒有什麼水, 觀察了一天發現沒有改善, 我就跑去找管理人. 連續去找了三天, 其中還碰到週末, 他們終於稍微體會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完全無法用蓮澎頭沖澡, 而必須在洗臉盆放水然後舀水洗澡), 即使他們體會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還是說, 不能夠因為一件事情就把修理的人叫來, 所以可能要等上幾天. 我問他們應該一個禮拜之內會修好吧, 他們則不置可否. 雖然後來是當天就修好, 可是我也對法式服務大開眼界.

就像第一次去開信箱時, 我第一次看到排列毫無張法的信箱, 既不是照房間號碼也不是照姓名筆劃, 真不知他們怎麼找到我們的信箱.

相對於在工作上的沒有效率, 法國人對於享受生活真的是盡了全力. 巴黎人喜歡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門, 而且那種打扮有時候是很驚人的. 在美國時, 我頂多因為一天到晚看到女孩子穿細肩帶貼身上衣而在心中碎碎念(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 即使穿細肩帶可以看, 也不需要每個人都穿吧). 但是在巴黎街頭, 大部分的衣服都有一些設計感, 有人即使沒有錢買質料好的衣服, 也會找到剪裁很好看的衣服穿在身上, 我的想法是, 有錢人才有辦法穿質料好織工好剪裁又合身的衣服, 沒錢的人即使只能穿料子不好的衣服, 若是照樣有辦法把自己打點的很亮眼, 這不是更能展現自己的聰明才智嗎?

這種勇於嘗試的精神當然有時也會讓路人如我覺得很是吃驚, 比如說一大早就穿著雞尾酒禮服在馬路上走路, 或是在上班的衣服上硬是掛上一條只有晚宴才會戴上的超大又超閃閃發光的項鍊.
我曾跟巴黎的朋友說, 會想盡辦法要來巴黎的人, 有一個共同的特徵, 就是覺得自己很特別, 而且很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很特別. 這些在路上光鮮亮麗的人, 不一定都是土生土長的巴黎人, 可能甚至不是法國人, 可是當一個都市有這個能力吸引這樣的一群人的時候, 那這個城市要不特別也難. (至於像我這樣只是剛好工作找到在巴黎就來的人, 至少要能忍受自己跟別人不同.)
在這樣的城市, 天氣變化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之前天氣寒冷的時候, 巴黎的人幾乎都穿著黑色的外套, 整截地鐵大概只有兩種顏色, 黑色和茶色. 但是天氣一溫暖, 雖然還是有許多人堅持穿黑色的衣服, 卻有更多的人開始穿各種不同風味的衣服, 整個街頭的人似乎都在競技在觀望, 到底這一季什麼會引領起流行. 街上的看與被看, 與即使到了晚上十點還繼續在運河邊與朋友聊天的人, 有一股非常強健的生命力在其中, 彷彿不管你是二十歲四十歲還是六十歲, 你都可以打扮的很動人, 你都可以講故事讓人聽得目不轉睛, 你都可以愛人與被人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