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

跟老同學都認為, 年紀大了坐飛機比較難睡. 整趟飛機九個小時大概只有睡兩三個小時. 飛機上座位兩邊的人在供餐時都拿了至少兩小瓶白酒, 左邊的女孩還要了一小瓶不知什麼烈酒. 為了避免時差更嚴重, 我只有喝健康的柳橙汁和白開水, 空中少爺還非常好心地問我要不要酒 @@

倫敦機場還是一樣, 登機前二十分鐘才公告登機門.

抵達巴黎機場時, 忍不住歎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倫敦機場在大家的討厭機場當中名列第一, 其實倫敦機場比巴黎機場來的寬敞明亮, 雖然要靠公車在不同航廈間穿梭, 整個的動線還算是流暢.

巴黎人對他們機場的忍受度真的是很高, 這機場真的是很需要重新規劃了, 整個建築物和動線以至於內部裝潢都不太符合目前的需求.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 我出關要領行李時, 只有看到往出口的指標, 有看到檢疫部門, 但是沒看到領行李的指示牌, 後來回頭又左右張望了一會才看到旁邊有個指標指向領行李的地方. 後來我出來時看到幾個人在詢問檢疫人員, 可能就是在問要在哪裡領行李.

之前每次過美國海關時總是戰戰兢兢, 把所有可能用到的資料都準備好, 美國海關至少也會問一下在美國幹麻幹麻這樣的問題. 可是法國海關只看一眼護照和簽證就蓋章, 然後我就通關了, 一個問題也沒有,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只看名字和日期.

來幫我搬行李的朋友已經在巴黎住三年了, 一見面打招呼聊幾句之後, 他就非常熱心地開始我的法文初級班課程, 聽了之後只覺得好難學, 可能內容不屬於初級班吧. 唯一記起來的只有R的發音, 因為真的太奇怪又太常用到了. 然後把打招呼謝謝對不起再見這幾個單字複習了幾遍, 確定至少不會太失禮.

朋友力氣很大, 25公斤的行李箱我要兩隻手才抬的動, 他可以一手一個走樓梯 @@ 還好有他來機場幫我拿行李, 否則我真不知我自己一個人怎麼照料三個行李箱. (推車在進火車站之後就不能用了.)

住的地方區位很差, 是在火車站旁邊, 旅遊書上的描寫是, 走在某些街道你會以為自己在孟買. 朋友以正面的態度來描述是: 雖然以一般對巴黎的印象來看這裡很不巴黎, 但是這裡才是真正的巴黎, 因為巴黎是個大都會, 本來就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人.

不過住的地方同時也很靠近另一個很高級的運河邊住宅區, 所以也還不算太糟. 往運河走就是高級住宅區, 過了運河的那個超市非常整齊明亮.

住的地方是個招待國際學者的宿舍, 這是一個白色三層樓有點像修道院的建築(朋友說二戰的時候有猶太人被關在這裡面…), 旁邊就是公園, 所以窗戶打開就是陽光空氣和大樹, 雖然白天會有人群在公園玩耍的聲音(現在的白天會到晚上十點), 不過等我要睡的時候已經很安靜了, 早上也還沒碰到過會放音樂跳舞做體操的人群. 晚餐煮好可以從電視櫃(沒有電視)爬上窗台端著吃(剛剛把他們給的毯子拿去窗台放, 感覺更舒服), 早上起來也可以窩在窗戶附近的桌子吃早餐. 雖然家具非常陽春, 不過該有的都有, 桌子椅子床和一些櫃子, 廚房裡有冰箱和一堆廚具, 浴室裡有好幾條毛巾, 而且還是每個禮拜會有人收去洗, 朋友說, 這根本就像旅館一樣, 我倒是因為沒有真的把毛巾帶來而鬆了口氣.

因為住的地方另一邊是火車站, 離我去學校要坐的地鐵站只要過一條馬路就到了, 晚上晚一點回家(比如說十二點多)也還不會感覺危險.

房間在頂樓, 東西向, 西面沒有窗戶, 只有樓上有一個天窗. 住的地方雖然號稱有三十平方公尺, 但是實際地坪照朋友目測大約是二十平方公尺, 另外十平方公尺是樓中樓. 後來發現這樣的設計有一個優點, 就是傍晚不會西曬(有時候真的會很熱), 但是樓上整個會很溫暖(跟非常陰涼的樓下相比).

之前在衣櫃旁邊看到一根手杖還覺得奇怪, 以為是之前的人留下來的, 後來研究如何關天窗時才理解到那跟手杖是用來開關天窗的.

第一天有朋友相陪, 不會法文只是聽不懂朋友跟餐館人員的談天說笑而已. 之後每天”不會法文”這件事對於買任何東西都是一個挑戰, 雖然我一下飛機就學會說你好謝謝對不起, 可是連到麵包店買麵包都需要比這個更困難的法文, 到目前為止那些麵包店的人還沒給我好臉色過　＞＜～ 　(後來跟來比較久的朋友講, 他們說會法文之後會好一些, 但是也不會太好 @@ )

因為在美國來不及買插頭轉接器, 問了同事之後跑去兩家電器行(其中一家是fnac), 因為之前在日本的經驗, 我沒有把整間店檢查過之前絕不輕易開口問店員, 不過因為這種東西真的太不起眼, 到最後我都必須問店員, 還好店裡面都至少有一兩個通英文的可以溝通.

研究的group加上我有六個post-doc, 跟我同一間辦公室的是一個資深研究員Mark, 他是個美國人, 已經來法國十幾年了, 在法國結婚生子, 他跟我說他應該是一輩子都會待在巴黎了(當年會來法國好像是因為交了個法國女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現在的老婆). 因為辦公室在四樓, 窗外是往索邦大學拉丁區的方向, 可以看到許多房子的屋頂還有比較遠的Pantheon. (教授們的窗戶看出去是塞那河的方向, 應該是可以看到Notre Dame, 不過我還沒有機會觀察.)

因為辦公室面東, 早上會被太陽強曬, Mark跟我交代說下班時要把遮陽板放下, 中午以後才升高. 要調整遮陽板和上下兩片窗戶需要一支起子. Mark拿著那根起子跟我說, 這是整個辦公室裡最珍貴的東西, 因為全大學裡需要起子的窗戶比起子多很多, 我們不但要誓死捍衛這支起子, 而且絕對不能讓其他辦公室的人知道我們有一支.

辦公室當中最讓我傷腦筋的就是電腦鍵盤, 因為有好幾個鍵的位置都跟美國鍵盤不一樣, 不過適應力超強的我已經可以在三個不同的鍵盤間順利轉換. (在美國買的兩個筆記型電腦的鍵盤也有一點不一樣…)

工作的地方在大學區, 捷運站一出來就是全巴黎最老的教堂Eglise St.-Germain-des-Pres, 馬路對面就是當年沙特常去的咖啡店, 所以算是觀光客很多的地方, Odeon附近則特別熱鬧, 餐廳多電影院也很多.

6/1到巴黎時朋友說那天是法國一個天主教的節日(可能因為這樣, 離開機場的火車取消了至少四班, 本來想搭直達車, 最後不得已, 看到有就上去坐了), 不過因為老闆在學校等我, 我和朋友還是匆匆跑到學校. 老闆說這個天主教的節日最近廢了, 不過法國人才不理, 大家都照常放假. 所以我到辦公室的第一天沒有任何一個行政人員可以給我鑰匙也沒有辦法辦門卡, 老闆帶我晃實驗室一圈跟大家打個招呼之後我就走了, 老闆約了隔天早上跟我碰面.

第一天因為要調時差, 朋友陪我鬼混到晚上十點, 隔天早上又因為時差有點爬不起來, 加上出門時又要準備一些東西, 到學校時已經九點半. 想說雖然有點晚不過對於一個有時差的人來說應該還說的過去.

雖然順利找到學校, 進去之後卻整個迷路(前一天老闆是從門口一路帶我到辦公室, 我對於那繞來繞去的路沒有太注意), 大概找了十分鐘才找到昨天的辦公室, 但是沒有一個門是開的. 一直到十點才看到一個疑似秘書的人, 但是她在我來得及問她之前就跑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在極度疲倦以及沮喪之下我決定先去買早餐吃, 所以就走出學校到昨天老闆請我喝茶的咖啡店, 還好遠遠就看到老闆在那裡邊喝咖啡邊看報紙, 我才終於得以進到實驗室.

經過前三天的觀察, 大家似乎都是十點半之後才到, 然後下午六點之後才離開. 實驗室的人約去看電影居然是約十點, 可見他們有可能八點之後才離開辦公室. 有沒有這麼拼啊? 我早上九點半到, 下午五點半就想走了. 念在反正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多早到實驗室, 倒也不太有罪惡感 (我實在是很皮啊)

前三天的中午名之為出去吃午餐, 其實都是在小巷子裡面閒晃. 不過目前對於那些賣很有氣質的東西的商店都只是走過去時看上個幾眼, 因為必須認真地把附近的超市小雜貨店藥妝店逛仔細, 之後要買東西的時候才知道到哪裡去買. (完全是台灣歐巴桑的性格)

法國人不像美國人常用信用卡, 通常大家都是付現金. 在超市裡每隔一段時間, 收銀員就會把大鈔用小布包包好放進氣送管送去不知道哪裡收好. 因為買東西拿塑膠袋要另外加錢, 第一天買東西時已經順便買了一個看起來蠻耐用的購物袋了.

大部分的藥妝店其實都很陽春, 但是在我辦公室附近有一家藥妝店總是人滿為患, 因為我想買一罐乳液, 今天中午就跑去看, 裡面的東西琳瑯滿目, 有water, gel, cream等等保濕用品, 有擦臉擦身體擦腳, 有給不同膚質的人使用, 有些有防曬, 有些有香水, 還有瘦身緊身用的. 總之, 光是找到我要的就花了十幾分鐘(包含幾分鐘破解法文). 這當中聽到兩對講著台灣口音中文的人也在裡面選購, 想來台灣觀光客的購物情報也包含這家藥妝店吧.

來法國前有問Bank of America的人, 在法國的BNP提領BOA的錢是不需要手續費的(去其他銀行則需要1%的手續費, 假如在BOA買旅行支票則要2%的手續費!), 所以另一個重要的事情是找到BNP的提款機, 在繞了一大圈之後總算發現原來那個到學校的地鐵站旁邊就有一個.

在巴黎街頭走路最不習慣的就是所有餐廳外面都有擺桌椅, 而且那些桌椅的擺法就是要讓坐在那邊的人盯著路人看的(也就是說, 即使是兩個人的座位, 那兩個人也不是面對面坐, 而是兩個人面向馬路坐). 好幾年前美國有一本書在說為什麼法國的人吃不胖, 我心裡想, 每天都要從這麼多人面前走過去, 光被那些眼光掃射人就瘦了. 又話說為什麼巴黎人都還蠻注重打扮, 假如每天都要在那麼多人犀利的眼光前經過, 至少也要注意一下領子有沒有翻好兩腳的襪子是不是一樣的這種小事, 而假如說年紀還不到可以名正言順駝背走路的年紀, 最好還是打起點精神來抬頭挺胸地走路.

朋友說我同事之所以會如此晚上班下班是因為法國人八點才吃晚餐, 看起來似乎是如此, 街上的餐廳列出來的happy hour(酒類前菜會算便宜一點)是到九點(美國是到五六點), 我房間外面尖叫玩耍的小孩也要到七點才會被大人帶回家…

因為同事們約看電影的時間是晚上十點, 可是我六七點就想離開辦公室, 吃了簡單的晚餐之後就逛到了Palais du Luxembourg, 那裡的公園很漂亮, 而且擺了超多的椅子讓大家坐, 當然是有遊客在那邊走來走去拍照, 不過也有很多當地人在那裡聊天打屁. 到了晚上九點半左右, 有穿著制服的人邊吹著響亮的口哨邊大聲嚷著法文, 雖然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看到大家紛紛閃人也猜的到是要請大家離開, 原來這公園是會關門的.

在巴黎可以辦地鐵週票或是月票, 有工作的人雇主要分攤一半的交通費, 可是要辦週票或月票要先有一張navigo的卡, 這卡是免費給本地人(也就是有住房證明以及工作或就學證明), 遊客也可以買, 不過要五塊歐元. 聽說平常排隊都排很長, 我在今天也就是禮拜六的上午七點就出門, 想說這樣應該就不用排隊. 走到附近的火車站, 東繞西繞都看不到同事說很明顯的club navigo的招牌, 還好有一些站務人員會說英文, 他們跟我講要到樓下去, 但是我繞了半天, 要到樓下都要買車票才能到, 而我連要買火車還是地鐵的車票都不知道, 而且覺得為了拿一張免費的卡還要先花1.6歐元買地鐵車票也太誇張, 在費盡千辛萬苦之後, 總算有一個站務人員理解到我的困境, 幫我開那個本來要車票才能通過的門, 我也終於在幾乎沒有排到隊的情況下拿到了我的navigo卡, 所以下個禮拜我就可以隨便坐地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