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9,2009

鰻魚人生

說起來,在一個月之前,我對鰻魚的瞭解,就只有鰻魚飯而已。

偶然的機緣下讀到鰻魚的生命史,原來我們愛吃的日本鰻是在菲律賓附近很深很深的海溝中孵化,先是隨著北赤道洋流,之後隨著黑潮往北到達台灣以及其他地方。這些鰻苗會進到河口,從海水魚變為淡水魚,然後奮力往上游游,游到河流上游長大。等到繁殖期到了,他們又會一路游回深海中產卵。鰻魚一生的流動方向與鮭魚是相反的,鮭魚在淡水中出生、海水中生長、最後回到河的上游產卵。

在「禮儀師的樂章」中,男主角看著橋下的魚奮力往上游游,而有許多魚就這樣死去。我想那些應該是鮭魚,因為蠻大隻的。

最近在想自己的人生、其他人的人生時,覺得我們還真像鰻魚。

小時候隨波逐流地長大,現在則是不明所以地奮力往前衝,有多少人的心就這樣麻木死去?掙扎到了上游的人知道自己是要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嗎?最後還不是又回到自己出發的地方?

前幾天看到米果寫到「拜啟,十五歲的我,要過得幸福啊!即使未來有許多誘惑和妥協,也要想辦法讓自己保持溫暖的心,堅持信念與想法,絕對不要愧對15歲當時的青春才是啊!」(http://blog.roodo.com/chensumi/archives/8671203.html)

我的想法卻是,因為現實的因素放棄自己的信念和想法固然是一件很可惜的事,可是萬一那個信念和那些想法是有問題的,不隨著成長而修正這些信念和想法,是否也是一種退化?

最近看的幾部電影都在講著人生的選擇。「禮儀師的樂章」當中,本來立志要當大提琴家、帶著太太隨著樂團在世界各處漂泊的男主角,最後不得不承認自己才能不足而放棄了大提琴家的身份,而在陰錯陽差之下成了一位禮儀師助手。Adventureland當中,男主角本來一心一意要到哥倫比亞大學去念新聞所,最後因為爸爸失業家裡沒辦法供他唸書而放棄,然而他還是到了紐約從頭開始。在「禮儀師的樂章」當中,社長大人毫不猶豫地告訴男主角「你天生就是適合吃這行飯的」,而在Adventureland當中,遊樂園的老闆也總是跟男主角說「你就是個game person」。雖然這是很老套的手法,不過,迷失方向的我們似乎也沒有什麼更好的選擇,不是嗎?「橫山家之味」的次子從小就反抗父親對他的期望,長大之後對於父親的期望還是非常敏感,他走上了自己想要走的路,可是因為沒有人認同他的選擇,他反而顯的進退維谷。說真的,人生的抉擇有時候真的很困難。

幾年前曾與朋友談到人生方向的問題。我那時說自己並不煩惱這個問題,因為在路的盡頭總是有一盞燈指引著前進的方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太確定自己身在何處,也看不到那光了。是因為走錯路?燈熄了?之前看到的是海市蜃樓?還是因為走到了更廣闊的地方,必須要重新摸索方向?

那段鮭魚往上游游而後死去的片段,在「禮儀師的樂章」當中就這樣輕輕帶過,沒有前因,沒有後果。究竟編劇原來是要講什麼故事呢?是說,即使是拼了命地努力,還是會被現實的環境所擊敗,而禮儀師所能做的,就是給被生命所吞噬的人精神上的支持嗎?

Posted by mountaineer at 樂多Roodo! │14:21 │回應(4)引用(0)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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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嚴法師說的,讓自己快樂是智慧,讓別人快樂是慈悲。人生許多的選擇或是過程,都一點也不快樂,或許也因為這樣,所以年事增長的人,相對越看得開,越明白快樂是件重要的事情。

禮儀師的鮭魚,或許象徵主角當時的心境,失去信心又迷惘,所以後來老婆跑了,他能夠坐在河堤上拉大提琴,把「演奏大提琴」這個兒時大夢轉化為自我抒情的工具,還能夠在「辦完事」之後大嗑炸雞腿,讓我覺得那一種順天命,努力尋找到生命中的快樂,算是「有智慧又慈悲」的生活方式。

還有,我剛查了一下,Adventureland 的女主角,雖然我沒看過這片,但她前一部作品幕光之城,我才剛看過,演年輕人愛看的,吸血鬼愛情浪漫故事還蠻對路的,清純美美又波大 :P
Posted by Alhorn at April 19,2009 15:35

真是好有趣的看法。我也一度覺得光都不見了,自我都消失了,尤其身處一段認真的感情裡。不過其實我發現原來我們自己應該都是螢火蟲發著微弱的冷光,不過被世俗的藤蔓一層一層的困住都忘了自己隨時隨地都發著光。
Posted by 雪梨睡魔 at April 19,2009 15:59

嗯,我也常常在想,究竟什麼才是我天生該做的呢。感覺自己興趣太廣泛了..做東做西,然後不太深入(或許是能力的問題),不過至今感到驕傲的是,一直都蠻快樂的。
Posted by geo at April 19,2009 18:35
一直以來,我也都以過得自在最重要為前提(也就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且絕對不是那種自覺一事無成很糟糕然後安慰自己快樂比較重要的狀況,而是心安理得地覺得這樣生活才聰明,執著地努力往世人認可的方向衝到最後還不是就像那些鰻魚鮭魚一樣,不是力竭而亡就是終究還是回到自己出發的地方,想想還真是傻。
可是,執著地找著屬於自己的路而不顧其他人的期許,到了某一個境地(也就是終於面臨現實生活的考驗時),竟發現自己沒有才能(禮儀師)或是發現自己找的路跟其他人找的路其實也沒多大差別時(橫山家),難道不會感到迷惘嗎?
這些,似乎是我過去讀到那些鼓勵大家找出自己的路的隱性勵志書所沒有提到的。「冷靜與熱情之間」中的男主角,就是做古畫修復的工作,跟「橫山家之味」的男主角做的工作一樣,可是前者對這個工作的描述是多麼浪漫,而後者卻又是多麼失意?難道這種差別是因為工作的才能不同嗎(就像「禮儀師的樂章」的男主角,終究因為拉大提琴水準不夠高而只能被迫放棄)?那麼,這是多麼殘酷的事實?
換個方式來說這個問題好了。如果我們人生的目標就是出名、賺錢、得權,那還簡單一些,管他哪條路,只要肯下功夫,行行皆可出狀元。然而,若我們人生的目標是理解人生的話,我現在的問題就是,我之前選的路究竟對不對?這條路走完了嗎?是該換條路走?還是我觀察的不夠仔細?

Alhorn,那女主角有一個特質(喔,我相信你說的「波」是指「眼波」 :p ),就是那雙眼睛總給人「她處於人生一個迷惘的階段」的感覺。
Posted by ifan at April 19,2009 2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