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0,2013 22:17

捷克

台灣人應該很多都跟我一樣吧, 對捷克的印象大概就只有布拉格之春, 而且因為這個名字很美, 也對這個事件很難產生很血腥的感覺.
好幾年前去維也納的時候, 第一次真正感覺到奧匈帝國的勢力, 那種優雅和不可一世的氣魄在維也納似乎未曾消失. (我一直覺得魔戒當中的剛鐸是以維也納為原型寫的.) 這麼說吧, 即使從十六世紀大航海時代開始, 西班牙葡萄牙等國殖民各地變得很有錢, 奧匈帝國這個內陸帝國還是直到二十世紀初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才被新一代的海權工業化國家打敗. 關於第一次世界當中奧匈帝國是怎樣衰敗的, 我是在看了捷克作家哈謝克的好兵帥克才慢慢了解. 而捷克不但原屬於奧匈帝國的一部分, 也分享了維也納的豐富文化資源這件事, 則是在看了捷克作家赫拉巴爾的我曾服侍過英國國王才慢慢了解. (德佛乍克出身捷克, 李斯特出身匈牙利, 我想這也應該算是自己用來理解奧匈帝國的文化版圖的一個方法吧.)

台灣人比較熟悉的捷克作家應該是卡夫卡 (跟哈謝克同一個時代) 以及米蘭昆德拉 (與赫拉巴爾的時代類似). 米蘭昆德拉的名作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就是在講布拉格之春, 也就是1968年還在蘇聯體系當中的捷克斯洛伐克的短暫民主運動. 在1953年史達林過世之後, 因為赫魯雪夫的修正路線, 在1956年的匈牙利民眾發動改革卻遭到蘇聯血腥鎮壓 (史密斯的古拉格57有寫到這個事件), 而在12年過後的1968年, 捷克也發生民主改革, 米蘭昆德拉一輩的人參與了這一個改革, 然而在1968年的八月, 蘇聯派軍隊鎮壓, 春花被無情地打落. (其他可供參考的日期是1969年左右在日本的學運<-村上龍的69, 1977-1978在毛澤東過世之後的北京之春, 以及1979年的台灣美麗島事件.)

總而言之, 好像不知不覺當中自己對於那樣一個時代也慢慢理解了一些.

昨天到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看Joseph Koudelka的攝影展, Joseph的早年作品充滿銳氣, 之後的吉普賽系列則非常古典, 然而讓他大大出名卻也影響他一生的卻是他拍攝的布拉格之春的照片. 那個時候他三十歲, 正熱衷於拍攝吉普賽人這個正在歐洲慢慢消失的族群, 當他結束一系列的拍攝作業返回布拉格的兩天後, 蘇聯的空軍和坦克就進入布拉格, 短暫的布拉格之春就這樣結束了.

在訪談時 (http://www.theguardian.com/artanddesign/2008/aug/24/photography), 他說他的照片主要是要呈現一群擁有武器的人與一群沒有武器的人之間的對峙. 他並不恨那些蘇聯士兵, 因為同在蘇聯體系之內, 他知道若是蘇聯其他地方有類似的革命活動, 他可能也會被徵召到別人的城市去進行鎮壓. 我想, 他想要表現的是那些沒有武器的人的勇氣. 就像他在訪談中對出身愛爾蘭的記者所說的, 捷克人並不像愛爾蘭人那麼勇敢, 可是在那幾天他們確實表現出非凡的勇氣.

這就是人性奧妙的地方, 為什麼人類在面對手無寸鐵的人的時候還能夠拿著武器攻擊? 為什麼手無寸鐵的人類在面對握有強大武器的對手時還能夠堅持自己的立場?

不過不管有多少勇氣, 米蘭昆德拉和Koudelka最後都因為參與了革命而流亡到其他國家. 過往的勇氣與過往的輝煌都一樣被人遺忘. (相比之下卡爾維諾的命真的很好, 怪不得我總覺得義大利是哈比人的創作原型……)

  • mountaineer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0)雜記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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