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6,2009

brunch buffet

圍繞著公園的廣場有好幾個彩色招牌
「我餓了。」妳說
我們匆忙掠過石板路上分食穀子的麻雀
誤闖某正舉行神秘儀式的Café

椅子上沒有人抬起頭
他們大多注視著彼此或者自己的餐盤
思緒隨著唱盤傳來的阿拉貝斯克逆向游蕩
海浪還沒飄散 燕子已經飛翔

一道道鐵盤裡的菜被蠟燭照得昏黃
紅蘿蔔旁的醃漬茄子或者節瓜
平底鍋上剩下的兩張馬鈴薯片
也焦得像煎餅灑上楓糖,太甜

一點也不時髦的中年酒保對走向吧檯的妳說話
妳的目光朝向四十三度角的女孩
他手上的咖啡揚起了泡沫
不知所以然地事情仍不知所以然
但你們相互釋放了善意的微笑

妳上前拿了碗盤
女侍者經過桌邊問我們需不需要喝些甚麼
我幫妳也點了一份拿鐵
像過去我會的
一如往常並且反覆而熟練 

我知道妳已經不喜歡咖啡
可是我還是幫妳點了拿鐵
只有味覺可以喚起我們的一切
只有沉默可以交換語言

侍者忘了裝牛奶的玻璃瓶已空
也沒有人再去索求牛奶
男人站在桌角拿香草醬淋上甜點
不知女人盤裡整齊排列的起司與沙拉葉
才是優雅的細節

店裡的每一個碗盤都有缺角
所有的人都選擇忽略或者接受或者熱愛那個缺角
像那個我們深知的默契
一切都可以回到原點

杯盤相間菜色繼續更迭
為我們訴說著比眼神還要流暢且堅定的語言

Posted by icelandiclover at 樂多Roodo!08:43回應(2)引用(0)

January 19,2009

晃遊筆記0



「當我拍《帕勒摩獵影》(Palermo Shooting,2008)時,我在義大利待了幾個月,然後從一個陌生人的角度來看這個城市。作為一個旅者,而不是遊客。旅者跟遊客的差別很大,遊客只是啟程去了某處,而從未真正到達那個地方。當我們處於這樣的狀態下時,我們才能發現一個城市的本質。」

-Wim Wenders


前幾天和某人在討論旅行時,有種對話無效的感慨。
那時的我很累,卻莫名把心底的話脫出,為了向她解釋甚麼。
而今看完這段文字更釋懷了--因為我終於明白,
她是站在「遊客」的角度與我對話的。


Posted by icelandiclover at 樂多Roodo!18:37回應(4)引用(0)

January 13,2009

安斯帕許大街

建築物的屋頂把天空框出一塊藍
沒有廣場的半空中
纜線交錯成她襪上的菱形
膝蓋以下
總有男孩行注目禮

是怎樣的十七歲以前
腳步還可以跳躍輕盈
也從不越過格線
像石板路上的鳥
飛行只為飛行
偶爾停下來 尋找花蜜

後來廣場颳起一陣風
妳往起風的地方走去
脖子上的圍巾鬆了
天空不經意灰了

妳想著
是甚麼時候開始
那些非得要的
都不重要了



Posted by icelandiclover at 樂多Roodo!08:12回應(0)引用(0)

November 23,2008

東歐不是我的地方(下)

反正跟他們討論完還是沒有用,而且花了我大概一百多台幣的國際電話費。電話卡就快沒錢了,我還是不知道要做什麼決定。機場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地板已經是一大片厚厚的白,天色略過黃昏,半小時內從灰濛濛的天直接成了黑夜。

  很是無奈,心情卻很快平靜下來,然後我去information問她們店開到甚麼時候,她們說:”The shops close at ten…” “Are there any hotels nearby?” “There are two, one is Etap, but there is no shuttle bus today. If you reserve the other one, it’s just nearby.” “How much does it cost?” “68 euro for a room.” (WTF……都跟機票一樣貴了啦) “You can also stay here.” “I know, l’ll think about it… thank you.”

  去還是留?照成本而言,去是比較對的,反正該花的都花了,不過是再買張新的機票六十幾歐,而且,其實我是很想去的--畢竟是東歐耶,東歐,我對這裡有莫名的執迷(雖然可能都來自於電影)。回想一下捷克的風景,就失心瘋地讓我想要回到東歐,回想布拉格、克拉克夫、傑斯基庫倫諾夫或者任何我念不出名字的城市,都漂亮到不行,加上我偏偏有那種「你越不讓我幹嘛就越想幹麻」的犯賤個性。可是問題來了,如果我待在機場,這二十四小時到底要幹嘛呢?(又開始懊悔當初幹麻把John Berger那本書扔在桌上,不然就半躺在機場的椅子上看書睡覺也是ok吧,而且眼前還有我最愛的Paul麵包店,買兩個鹹派渡黑夜應該還....有點幸福。)可惜我念頭一轉,又記起之前跟Nina從希臘回德國,沒有火車回Erfurt只好夜宿柏林火車站的大感冒經驗,那次真的咳到甚麼藥都沒有效。見眼前機場外的雪景如此猛烈,想要睡機場的勇氣馬上消失殆盡,也不太想隔天再去,畢竟這樣旅程又要縮減一天。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但事實就是如此,想要得不到。莫名想到去布拉格那次的護照、火車慘事,就覺得十一月真不是旅行的月份。每次十一月去玩都會出問題。這次也許算還好了,畢竟布拉格那次更扯,來回火車大概坐了十小時,只是賠了機票錢和旅館的訂金。是有點難釋懷,但沒甚麼好想的,事實就是如此。

打定要折返了,看了巴士時刻表,還有二十分鐘。投了一歐元上網,還是不甘心地上便宜機票網頁看明天有沒有便宜點的機票。但很不幸的,櫃檯跟我說的那一張已經是最便宜的了。於是我任命走出機場搭巴士轉火車回家。



shuttle bus   Charleroi Sud<-->Airport
(掰囉Charleroi機場.... = =)

  回家的路上其實也很不順。因為Charleroi南站的information已經關了,一直找不到買票的地方(比利時國鐵查票超兇,完全禁不起冒險。)好不容易找到售票處,火車就快開了。很怕再有任何差錯,我提著有點重的行李上下樓梯飛奔到車廂,喘到快斷氣。這次一樣要轉兩次火車。但因為有一輛火車很奇怪,好像有到Namur,可是他在前面加了一個T開頭的地名,上了車的我越想越不對勁。問了同車廂的大叔,他跟我說,我該在T站換車,那邊的下一班車就會去Namur。他還跟我聊了一下,大抵是那些很淺的過客話題,從哪來,來做甚麼之類。我也有一搭沒一搭問他是不是住在這,他倒是很好笑地回我:”Yes, I’m Belgium… …, unfortunately.”我對於他在句尾加unfortunately感到奇怪,心想難道是因為Wallonia一直因為太窮,被北方的法藍德斯唾棄的緣故?隨口問了他為什麼這麼說,他指著窗外的大雪:”Look at the terrible weather outside!”

 是有糟啦,但我說下雪總比下雨好一點。他問我妳的國家是不是常下雨,我回答不像這邊這麼常下。

  按照大叔的指示,我在T站下車。下車後查覺人煙稀少,而我坐的那班車就快要離開了。不安之下又去問了吹哨子的列車長去Namur要搭哪班車,結果他竟然叫我再回到原本那班,說列車的最後一站就是Namur。

好險我沒輕信大叔,不然就要在這個荒涼的小車站凍死。

  上車後終於拿出了隨身聽聽了一下,張懸的聲音蠻能安撫我的不安。回到家鬆了一口氣,洗把臉就到廚房吃東西,順便幫回家的室友Justine餵魚。自己做了番茄雞蛋麵,吃完晚餐有種收驚感,看著電視播放著Nirvana的 In Bloom MTV超嗨,讓我振作了一點,現在終於心情平靜地打下這一整天的遭遇。

  Unfortunately, I’m still in Belgium. Fortunately, I survived.


附錄:
布拉格慘案請見”最遙遠的距離”
http://blog.roodo.com/icelandiclover/archives/2668164.html
http://blog.roodo.com/icelandiclover/archives/2668169.html然後我發現很扯的事情:布拉格慘案竟然跟布達佩斯慘案的日期是同一天!這簡直是東歐番外篇...
東歐真的把我搞得很慘(曾經在波蘭I-Pod video被偷!)

兩年前的11月22,同樣的心情:
http://blog.roodo.com/icelandiclover/archives/2507603.html


Posted by icelandiclover at 樂多Roodo!08:19回應(13)引用(0)

東歐不是我的地方(上)


(房間窗外的雪景)

  期待去匈牙利好一陣子了,但本來相約好的人兒有急事得先回台灣,雖感到孤單我還是決心不要放棄機票,一個人隻身前往。昨晚我住的地方下起了雪,幻想去布達佩斯可以一邊泡溫泉一邊賞雪,便認真地做起了功課,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計劃」旅行。因為沒有印表機,很艱辛地從e-mail中把匈牙利機場到市區的接駁車meeting point地圖畫下、在Sickle留給我的旅遊書上標出hostel地址,還在網路上的Lonely Planet抄了景點、攝影家博物館、一堆餐廳、想好要去哪裡泡溫泉、買哪種地鐵卷,大概只差貝拉塔爾的電影場景沒查出來而已吧。

  早上依舊睡得有點晚,起床後把冰箱該消耗的東西再消耗一下,不想回家時見食物壞掉,於是把前幾天和室友們做壽司剩的玉米拿去煎蛋、把不能放久的pancake醬用掉、喝掉不搭嘎卻剩下的康寶濃湯,再將前幾天燉的排骨四物湯處理掉。泡了最後一包masala奶茶,喝不下把它裝在保溫杯內,那麼就帶上路吧。(背包還有兩顆奇異果和一顆梨子,都忘記囤了這麼多水果)。

  很難打包的行李,也在最後想到了辦法。總之帶了很多件衣服,因為昨天有人跟我說,穿多件衣服比只穿一件厚的還溫暖。明明很冷還是任性地不把那件像棉被的大衣放到行李箱。出發前裝了張懸的歌進隨身聽,買很久的隨身聽,但竟然到現在都還沒用過。

  火車是14:00出發,在Ottignies轉車,到Namur還要轉一次,最後到Charleroi南站的時候,還得搭接駁巴士去機場。時間算得差不多,這次也還算從容的出門,東西已經準備好,不似以前總一番忙亂。除了出門後想到忘記帶還剩一半的John Berger《我們在此相遇》,車上也許會有點無聊之外,沒漏掉任何東西。

  在廣場看到周六市集,熱鬧得很,但快走到車站時竟下雪了。討人厭的那種雪(看起來是小片美妙的雪花,但飄得快,降落到身上馬上就會融化,使衣服和圍巾都沾得溼答答),幸好火車車廂很溫暖。

  順利上了火車,還在Ottignies到Namur的IC上遇到Janviere,嚇她一跳,因為她以為我昨天就去布達佩斯了,她說要去Namur找姊姊。

  亂聊天一下子就到Namur。下車後她跟我說Bon Voyage,我們bisous道別。Namur車站給人的感覺極好,也許因為有建築物包覆著車站,月台樓梯上又有許多小商店、賣食物的攤販等可以逛,時間快到再下月台等車即可,非常貼心的火車站。沒多久我又上了前往Charleroi Sud的火車。這輛火車乘客極少,途中看到窗外的雪越來越迅速地降落,只是它們落在廢棄的鋼鐵上,量又無法多到以全然的白色覆蓋那些金屬,鐵鏽和雪白的間隔,真的很詭異。
 
  經過一個小站,有個年輕人上車,屌而啷噹地坐下來捲起了菸,像極了Bourno。嗯,是達頓兄弟《孩子》裡,缺錢把女友生下來的baby拿去賣掉,在她大怒、昏倒送醫後,怕鬧上警局去把孩子贖回,卻陷入了一場黑市交易的Bourno。那是Bourno過不去的寒冬,而比利時南部Wallonie郊區的冬天,也真的就是這個樣子:絕望、殘破、毫無生氣。達頓兄弟擅長的寫實手法,一貫冷靜的旁觀者陳述,連對天氣的拍攝也是,當自己身處這種糟糕的天氣時,別有感觸。

Wallonia

  抵達Charleroi南站時,順利找到information,也買了接駁巴士的票,但走到巴士站時,發現下一班車要四點五分才來(禮拜六一小時竟然只有一班)。開始有點緊張,跑去櫃檯問去機場要多久,他說十八分鐘。我算了一下,發現時間正好是我到那check in時櫃檯就關了(起飛前四十分鐘關閉),但人都已經到這了,總是要賭賭看。一到機場馬上看Wizzair在哪個櫃台,螢幕上顯示時間已經晚了兩分鐘,櫃檯號碼那邊已經顯示”close”。問旁邊的警察知不知道哪裡可以找到該公司的人,結果他帶我去機票詢問處,本以為還有一線希望,但那個女人很冷靜的跟我說了幾句話:”The flight will be at 5:30 tomorrow.” “It’s 68 euro.” “There is no possibility to take this flight. It’s too late...”

 好樣的。總之我就愣在那邊,在機場徘徊,不曉得該怎麼辦。等明天那班不是,回家也不是。

  然後我打電話回家。是弟弟接的,開頭就跟他說我死定了。解釋完之後他:「回家啦,妳一個人去匈牙利幹嘛。」我:「一個人是有點煩,可是回家很遠耶。」結果我叫他請媽媽來聽電話。媽聽到了:「去啦。」果然是射手座。我:「很貴耶,還要多花六十歐元,而且要在機場等到明天。」媽:「就等阿,又不是沒睡過。」我:「還要二十四小時耶。」

Posted by icelandiclover at 樂多Roodo!08:16回應(5)引用(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