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的巢穴

爵士樂在 60 年代末期至 70 年代初期的這段時間開始息微，當時聽到的聲音不外乎是 Fusion，不是 Jazz + Funk、就是 Jazz + Rock，同時亦引入了許多需要插電掣的樂器，如電結他及電鍵盤，這個時候的爵士樂聲還算不算是爵士音樂亦是見人見智。數年前，美國 PBS 電視網絡曾經製作過一套有關於爵士樂的紀錄片，它就是由 Ken Burns 所監製的「Jazz」，好明顯 Ken Burns 並不認同爵士樂在 70 年代以後的路向，所以其特輯亦只重點介紹爵士樂在 20 世紀初頭至 60 年代末期的發展。

Jazz 這種音樂是講求表演者的即興性、與及團隊間的互動性，只要是符合了這些原素，Fusion 也算是 Jazz 的一種亦是無可口非，可是傳統的爵士樂有其獨特的音聲，與及有別於一般流行音樂的韻味，投入 Fusion 行列的樂手可能只考慮到在音樂裡加入大量流行原素，希望藉此留著那些三心兩意的聽眾，可是此舉卻得失了爵士樂的忠心支持者。時間亦證明，這一場爵士樂實驗最終都是兩邊不討好，有許多當年的旗手，如 Herbie Hancock 或 Chick Corea 現在不也是回頭玩 Acoustic Jazz，所以 Ken Burns「Jazz」把特輯的內容止於 60 年代末是有其道理的。

側聞 Keith Jarrett 對 Ken Burns 的處理手法有異議，可是這只不過是一個很小的漣漪，因為最重要的問題是爵士樂還有沒有聽眾？假若他們是存在，那麼這一場 Fusion 實驗都只是令爵士樂走了一條冤枉路而已。Jarrett 可能老早已經察覺到這真是一條冤枉路，所以他亦比其他樂手更早擺脫 Fusion，而回到傳統的 Acoustic。他早年曾經跟隨 Miles Davis 作巡迴演出，隨了專長鍵盤樂器外，他還懂得色士風與及作曲，由 80 年代起 Keith Jarrett 則把主力集中在鋼琴獨奏，與及三重奏之上。

Keith Jarrett 的獨特音聲是融合了 Bartok 的風格與及 Free Jazz 的概念，他有辦法令到大家對於已經聽慣聽熟的 standard，有一種全新的感覺。有許多人都會把他跟 Bill Evans 相提並論，雖然 Jarrett 的兩個拍檔 Gary Peacock 和 Jack DeJohnette 曾跟 Evans 合作過（見 Trio 64 / Verve 及 At The Montreux Jazz Festival / Verve），可是 Evans 的琴聲更接近 Chopin（所以當我初聽 Evans 的唱片時，對於他的古典鋼琴音色其實是有點不習慣）。

至於那個被指為模仿 Jarrett 的 Brad Mehldau，他的 Trio 曾在 2004 年的香港藝術節獻藝，聽過演奏會之後，我敢肯定說 Mehldau 跟 Jarrett 絕對是兩種不同的聲音，而且 Mehldau 還嘗試改編多首流行曲作演奏之用呢。

20 世紀 70 年代以後爵士樂的發展，Keith Jarrett 會否佔一席位？恐怕這問題還言之尚早，可是當瑞典人在 2003 年授與他一個 Polar Music Prize，再加上英國的第四電視頻道繼「The Miles Davis Story」之後，於 2005 年為 Keith Jarrett 製作了一個電視特輯「The Art of Improvisation」，這可算是給 Jarrett 的一個肯定，亦為他作了一個小結。這個特輯早就發行了 DVD，可是並沒有本港代理引進，不過有心人還是可以從網上的商店買到此片。

在 DVD 裏還有一段附加訪問，Jarrett 談到古典音樂鋼琴手跟爵士樂琴手的分別，大意謂：古典音樂鋼琴手都會害怕彈錯音，往往會帶著包袱在台上演奏；而爵士樂琴手只要認為已經準備好，就可以在舞台上揚揚灑灑的製造音樂與及享受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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