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的巢穴

德國指揮福特萬格勒 (Wilhelm Furtwangler 1886-1954) 對於貝多芬第九「合唱」交響曲的指揮及演繹，被視為對他的指揮藝術的一個最有力明證。尤幸他指揮此曲的遺音繁多，使後人能夠分享他的遺產。


* 1951 年拜魯特版的美國版黑膠封面

其現存最早的「貝九」錄音為 1937 年他跟柏林愛樂團在英國的實況演奏，可是 HMV 一直都沒有發行這套唱片，直至 1984 年才由東芝 EMI 發行。我手上擁有的是日本版 CD，音質著實不錯，是 2000 年「永遠的福特萬格勒」系列的出品。本錄音亦於 2004 年在母公司的 Great Conductors of the 20th Century 系列出現，由 Paul Baily 負責翻製，聽聞音質很好，可惜因為要遷就播長時間（該碟為雙 CD 集，內容還包括貝多芬第三及第五交響曲），原本可用一張 CD 裝載的內容被分拆成兩張，其第二樂章的重複樂段更被刪除，此舉引起外地的粉絲們在 Yahoo 討論區上強力譴責。


* 受到強力譴責的版本

接下來的是戰爭時期，他在這時期有三個錄音遺下，有兩個是他在 1942 年跟柏林愛樂團的合作，另一個則是 1943 年跟斯德哥爾摩樂團的錄音。42 年的兩個柏林版錄音皆受世人注目，而其中一場的錄音更是近年才出土，這場演奏會是為慶祝希特勒的生辰而開的（演奏會日子為希特勒壽辰的前夜），一直只有第四樂章結尾的影像流傳（它實為納粹的宣傳片）。這錄音是當年某人利用自家的錄音器材，名為 Decelith，把 4 月 19 日的整個電台廣播錄起來，這器材據資料記述是一種近似於 78 轉唱片的裝載媒體，其唱片是單面的。最近有人在維也納的古董店裏找到這部唱機，連同 14 張唱片，經驗證後確認為福特萬格勒的錄音，又因為其本身是電台廣播，廣播員的報幕也一併錄了下來。而另一個柏林版本，為希特勒壽辰前 (3 月 22 日) 所錄，這也是一個已經流通了數十年的參考版本。


* 由 14 張 Decelith 唱片轉錄下來的 Archipel 版


* 錄於 3 月 22 日的 Archipel 版比 Tahra 更好聲，
不過懷疑是盜錄自 Melodiya 的 CD

福特萬格勒的下一輪「貝九」錄音是由 50 年代開始，他跟維也納愛樂團共有 4 個錄音留下，1951 年有兩次、52 及 53 年各有一次，這一組的「貝九」被視為他的失敗作。在這段時期，他還有另外三個「貝九」錄音保留下來，分別是 1951 年及 54 年的拜魯特現場錄音，另一回則為 1954 年琉森音樂節的演奏實況。那張 51 年拜魯特重開日實況演奏的唱片，EMI 已經出了 N 次，好可能成為大眾接觸福特萬格勒指揮藝術的第一張唱片。而 54 年琉森的一回，更成為繼 51 年拜魯特錄音之後，一個很出名的文獻。


* 由法國 Tahra 所發的初版

為什麼他晚年「貝九」的演繹，會有兩極化的表現呢？有論者認為維也納版，比起戰時的表現較為鬆散，缺少了戰時演繹的緊迫感和張力，他們都認為福特萬格勒的年老是演繹不濟的主因；而其成績的時好時壞，更確定了他的年老就是罪魁禍首。不過我以為，問題可能是出自維也納愛樂團本身，為什麼所有不穩的演繹都是來自跟維也納的合作呢？

現在是時候總結一下，福特萬格勒究竟有多少個「貝九」錄音存在於錄音媒體上：柏林版 x 3、斯德哥爾摩版 x 1、維也納版 x 4、拜魯特版 x 2 及琉森版 x 1，共 11 個錄音留傳後世。試問有那一個指揮可以像福特萬格勒般留下這麼多的「貝九」錄音？有許多指揮窮一生的事業生涯只能留下一兩個而已。假如聯合國的文化遺產也包括唱片或歷史性聲音記錄這種東西，福特萬格勒的「貝九」錄音理應佔一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