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3,2006

Sugar Pill (中)



Day 4

我用了E,之後低落的躲在廁所不知所措,隨著Robert Wratten的聲音默默地流淚。




Day 7

我用了E,一樣在廁所偷哭,但是我寫完歌詞,描寫一個礦工在礦災的時候殺掉同伴終於得以生存的故事,寫完後相當滿意。

晚上她來我家,我們共進了晚餐,我食慾相當不好,她卻吃的相當多。做愛時因為低落期的關係做了相當久的時間,她出乎意料地相當滿意我這次的表現,反應前所未有的激烈。當她沈沈睡去時,我坐在床邊失眠著,心裡塞滿了有關男性自尊以及灰色的失落感,用耳機緩緩地聽著Galaxie 500直到天明,他們是很適合這時候出現的憂鬱,我開始擔心E不能給我持續的快樂與幸福,開始擔心我習慣這些心靈麻醉,它就像在心中開了一個窗口,可以讓快樂湧入,卻也容許更多的痛苦入侵。

Day 10

跟著柚子去了舞廳,我才發覺E的主場優勢,在那樣的環境下,腦中的刺激應該用爆炸來形容。我以前覺得隨著一堆電氣合成的聲響跳上跳下非常的蠢,現在還是覺得一樣蠢,但是卻是無法抵抗那種對於快感的追尋,彷彿身體有個聲音不斷地告訴你「更多更多更多更多…….」,你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兩個認出我們的女樂迷到我們包廂來攀談,兩個相當漂亮的女生,很明顯地磕了藥而且喝了不少,四個幾乎完全神志不清的胡言亂語著,她們在DJ製造一波又一波爆炸時幫我們口交,相當不錯的經驗。

Day 15

我們又創作兩首歌之後,才讓其他團員聽了我們的藥物歌曲,他們也覺得很棒,我們到錄音室排練了一次,不知道是刻意還是忘記,我們隱瞞了沈溺藥物的事實,他們雖然察覺有點怪異,但也沒說什麼,儘管排練相當順利,但是我和柚子都知道我們的狀態很差。

結束後我和柚子留下來創作,喝了相當多的甘邑,照慣例又一起用了E,我們把兩個人各自創作的旋律拼成一首歌,亂七八糟的拼貼讓這首歌長達12分鐘,幸好錄Demo的時候已經忘記後面怎麼玩的,要不然大概會變成21分鐘的誇張玩意。
之後我表示我已經漸漸覺得用E沒有以往的快感了,柚子也大聲的表示贊同(他喝醉了),他說他曾經試著在清醒的時候創作,但結果卻是砸爛了三把吉他和兩個音箱。

又喝了幾杯之後,我們試了L.S.D.,在吞下膠囊的五分鐘後,我突然感到一陣衝擊般的反胃,用血液都隨之逆流形容也不誇張,我衝出房間,在走廊上大吐特吐了起來,把酒精、快融化的膠囊、下午吃的熱狗,以及胃液全部都吐的一乾二淨。我虛弱地倒在一旁,胃還不斷的抽搐著,房間裡的柚子則是對著牆壁自言自語著。

Day 21

我開始用LSD的第三天,漸漸習慣了它的作用力,我很喜歡那種一切都緩慢流動,常常停滯於一片空白的寧靜感,彷彿置身一幅巨大的印象派畫作一樣,任何表徵都有可能無限放大,夕陽、月光、電視的閃光,都有可能轉變成象徵性的平靜美好,我的幻覺並不嚴重,只是偶而會聽到兩個女生用德文激烈的交談著。

傍晚我把LSD和E混在一起吃,一開始還相當的不錯,之後卻開始心悸,越來越嚴重,腦袋開始發脹,宛如腦中有股力量急著要找地方宣洩,心臟的跳動每一次都是撕裂,音響裡的Slowdive悶悶地繚繞著,彷彿我的痛苦不停地堆疊循環,我花了一整個晚上才能移動一根手指,這是我生平最可怕的用藥經驗。

我常常告訴自己,我因為熱愛音樂創作才開始服用這些東西,但是自己卻很清楚那是個天大的謊話,因為我對藥物的貪婪早就已經脫離了創作的需求,達到了自我沈溺、墮落麻醉的程度,但是我從沒有想過停止用藥,因為它早已緊緊地貼附在我的骨髓之上,成為我生命的一部份。

Day 25

藥物的副作用開始漸漸低反映在我身上,我的記憶力開始衰退,脾氣也變得有點暴躁。我跟她吵了好幾次架,當然都是我無理取鬧的結果,她問我是否在嗑藥,我則說了連我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愚蠢謊話,她當然氣瘋了。

下午我們的Bass手和鼓手拿了新的創作給我聽,相當不錯的歌曲,似乎在臨摹著我們的藥物作品,但是有用藥的人一聽就知道這是清醒的作品,我表達我的一些意見後,居然找出了我吃剩的E拿給他們,他們雖然有點驚訝,但似乎也已然猜到,而重要的是,他們乖乖地把那包E給帶走了。天啊!我竟然毫不猶豫地把他們推向懸崖邊,心中最沒有絲毫的悔意,我開始能理解引誘別人加入邪教的那種成就感了。

Day 28

柚子在消失幾天後終於出現,我去找他的時候他看起來相當的憔悴,但好像是清醒的,他告訴我他正試著停止用藥,他突然苦口婆心的勸我也跟著戒掉,我隨口答應他了,因為他看起來是如此的脆弱難過,我更不敢提我讓他其他的兩個夥伴也一同掉到這個黑暗深淵裡。

這一天我開始出現類似戒斷症的徵兆,但是我仍然繼續用LSD,完成了兩首歌詞,一首歌是有關納粹時代被蓋世太保處決的反抗者故事;一首則是描寫中國在共產主義下悲慘的農奴情形,我的幻覺越來越嚴重,常常會聽到電話鈴響,或是隔壁有人在預謀暗殺什麼人。在藥效過後,我幾乎沒有辦法處理任何事情,只能聽著Shoegazing的迷幻轟轟聲,簡單的說,我的生活一團混亂。

Day 36

她離開我了,雖然已經是可以預料的事情,但是感覺還是遭透了。
一切都似乎正在分崩離析。也在這一天我開始懷疑LSD對我來說已經不夠刺激了,我需要更強烈一點的東西。

Day 44

清醒也不過的柚子來看我,順便帶來被我拉進邪教的兩人弄出來的Demo。我LSD的藥效才剛退。
「他媽的,他們總算把事情弄對了」我聽過之後大聲吶喊,但是柚子卻無動於衷的質問是不是我拿藥物給他們的,我心底不知道為啥冒出一陣無名火,接著就是一陣爭吵。

「幹,你他媽的憑什麼指責我介紹他們用藥,你不想想當初就是你害我陷入這種境地的,媽的不要以為你戒了就有資格罵別人」我的聲音大到連月球都聽得見。
二十秒的沈默,接著就是一拳揮來,我們兩個馬上扭打成一團。
我佔著體型上的優勢,把他壓在地上,像發了瘋一樣往他的臉上狠狠地招呼好幾拳,等到我的手上沾滿了他的鮮血,他也快要失去意識時,我才停止揍他。我的腦袋像斷了線一樣,不知所措,接著就像孩子般羞愧地奪門而出。

Day 45

一個禮拜前,我們開始進錄音室錄製我們的第五張專輯,我已經停止用藥了一段時間,柚子天天陪著我,盯著我不再用藥,他真的是非常棒的夥伴與朋友,不但不計前嫌,而且不棄不離的態度更是讓我由衷的感動,我的戒斷症不強,但是也不是輕鬆的日子,三個月裡面有44天在用藥,坦白說,我還蠻懷念那些日子。

我虛弱的聲音卻異常地與新創作和拍,團員和製作人都紛紛表示棒透了,看來一切都有了好的結果,透過了藥物,我們有了好的歌曲,但是我們仍從這些混亂失序裡站了起來,周遭終於開始聚攏了美好的空氣。

晚上我錄完Vocal後一個人回家,無聊地看著電視,突然,豪無理由的,像是被催眠控制一般,我走到廁所找出原本該丟掉的LSD,像是漂流荒島多天終於看到食物般貪婪的把膠囊吞進肚子裡,我坐在馬桶上享受著藥物的作用,視線有開始如萬花筒般的旋轉,一切宛如莫內的日出一樣美麗夢幻,我才明白我永遠不可能離開這種感覺了。

Day 48

錄音工作很順利的進行著,但是我卻有不好的預感,我認為這可能將是我們做出最糟糕的音樂,但是其他人卻不這麼想,從團員到經紀人、從錄音師到製作人都認為這將是我們最棒的作品。

我持續的服用藥物,但是卻異常的冷靜與節制,我甚至認為已經產生足夠的抗體來自由控制這一切,而不是被藥物控制,LSD讓我的嗓子變得誇張地迷幻清澈,我開始空前對自己的意志力感到驕傲。

Day 57

我在沙發上和團員們聽著錄好的專輯與先行單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滿意的微笑,這張專輯的確是棒透了,此刻我已經不再懷疑,我們將在重現Primal Scream在Screamadelic裡面的光榮,Fucking Dance Cross Rock!!每個人都異常地興奮,他們看起來既清醒又健康,我則是陪著他們裝出一附清醒健康的神情,顯然我優異的演技騙過了所有人,我下次應該鄭重考慮某個導演的邀請,考不好奧斯卡也有我那一份。

晚上,想當然爾,我又跌回那堆迷人的藥片裡。

Day 66

我認識了櫻。她是我們新單曲MV的女主角。
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有一種氣味相投的直覺,覺得她正沈溺在藥物當中,儘管她的外型看起來是如此的健康陽光。之後她的行為舉止也一再地證明我的直覺有誤,但是在潛意識的某個環節裡,我相信她也看穿了我在用藥,於是我們互相吸引,一種對於墮落沈醉的體會。

夜晚的時間在R.E.M.、Spiritualized、Bruce Springsteen中流逝,我和櫻慵懶地在沙發上喝著葡萄酒,看著無聲電視,如果我沒有跑去廁所偷用藥的話,又將是一個平靜安詳的夜晚。

但突然她像早就設定好時間的鬧鐘一樣突然站起身來,在皮包裡東翻西找,拿出了一小包的東西,臉上堆滿了甜死人笑容的問著我:「想要試試看嗎?」我看著那包白色粉末,看就知道是古柯鹼之類的玩意,我沒有吃驚也不意外,我的直覺沒有錯,我們是「墮落沈醉的體會」。

我總計花了四點三秒的時間遲疑,終於還是臣服在那句「想要試試看嗎?」,並不是她多有魅力或是說服力,而是潛藏在背後的用藥經歷,那種無法言諭的超脫體驗,一句能開啟無限可能的試探言語。
之後她就像老手一樣,帶著我循序漸進地沈沒在迷幻的湖水裡,告訴我如何用鼻子技巧地粉末吸進去,然後如何清理鼻腔重新呼吸、如何控制份量。
「學會控制才能盡情的享樂。」櫻似笑非笑的說道。

果然罌粟花的製品效果都相當的強烈,一種入侵式的快感瘋狂衝擊著腦細胞,和我所有用藥的經驗都不同,古柯鹼像是把靈魂抽掉一樣的沒有重量,彷彿所有的感官都飄浮在空中,沒有逐漸上升的快感,而是不斷地宛如性愛高潮般轟炸,幾乎讓每條神經都糊成一團,但卻會感覺時間緩慢的流逝,任何五感都會被扭曲放大,漸漸地連思考能力也將被奪走。



Posted by hyde_less at 樂多Roodo! │11:08 │回應(0)引用(0)搖滾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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