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日
「你不覺得初秋的灰特別適合台北嗎?」

妳騎車,我們一起回家,林間小道上沒有其他的人。
初秋夜涼,風順著車身貼近我們,霧轉不成雨便轉進心底。路邊是一定有燈光的吧,回想起來卻記不起任何光亮;我們是前進的吧,但四周景物卻隨著速度模糊了起來。
回到家,我躺在妳身邊,安靜聽著不知來自何處的水聲。四分音符為一拍,滴、答、滴、答。我咕噥說:『天氣都變涼了,樓上該不會還在開冷氣吧?』妳安慰了幾句:
『滴、答、滴、答』
我繼續聽著水聲。
快入睡前的身體總是特別敏銳。車禍留下的腳踝舊傷,平常幾乎感覺不到了,此時卻細細小小地刺了起來,若剛好有一陣微弱的風吹來,身體幾個被微塵掠過的小角落便鑽進心底地癢。腰側、手肘、臉頰,這些身體上感知到的小座標像有了自己生命般逕自發出亮光。
你小時候玩過連連看的遊戲嗎?伴著謎語,找出點,連接起來就是一幅小圖,像是飛機、娃娃、房子之類的。如果此時把"我"連接起來,應該也會構成圖形吧。我試著在腦子裡想像一下,突然出現了在路邊喘著氣歇息的野犬圖案。
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發出嘿的一聲,輕巧地將頭從我的肩膀往下滑到胸側的位置,柔柔環抱住我,然後一下接著一下,拍撫著我的背。
我順著妳的氣息,心裡想著:
「你不覺得初秋的灰特別適合台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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