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1月23日

沒有浪的時候

     
 

冬天的墾丁,風很大,街上的人是散落的砂。


氣溫很低,但身上都吸飽了陽光。我和妳貼緊,偶爾勾起指頭,偶爾妳躲回我身後避風。我們就這樣在一間又一間的T恤店裡漫無目的試穿起來,多數看起來怪透了,但碰巧時也有好玩的收穫。


空氣中充滿了水份,我們緩慢且輕柔地呼吸,時間在這裡舒服敞開。


雨變大,我們到海生館。從海底隧道向上看,色彩斑斕的魚群張開鰭翼飄過頭頂,光線一束束落下,微小的氣泡卻又慢慢被吸往朝光的方向,不再需要語言,海是我們的皮膚。就在要以為置身在海底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地面,手以極小的幅度劃了一下,證實沒有浮力撐著,心裡仍然十分踏實。


我望著妳的側臉。



夜晚我們回到面海的那座藍白小屋,二哥總是在。風大,但沒有海聲。抽菸、看書、喝酒,或者看無聲的衝浪影片。時間的刻度變得很大,聽不見分秒的變化,像是定住了,停下了,我們。






沒有浪的時候,我們等待。

  

Posted by behush at 樂多Roodo! │23:16 │回應(4)引用(0)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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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沒有夢的時候
做的又是什麼
Posted by eye at 2008年01月25日 22:58

我家距離醫院很近,
年關到了,救護車的聲音變得十分頻繁。

那天離開台南之後,到嘉義的醫院去看外婆。
她已經九十歲高壽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頭部是正常人的樣子,
年輕時愛漂亮的外婆紋了眉,還有眼線,
青青綠綠的線是現在臉上唯一的顏色。

她的四肢萎縮得好小,而左半側不由自主地抖動,
已經講不出話來了,口中不時冒著小小的白色泡泡。
眼瞳的顏色變成淡咖啡色,她望著我。

我無從得知她到底還記不記得我。
醫院好安靜,病房裡還有另外兩床病人,
一樣年長而孤獨。

我嚇到了,帶來的老人奶粉跟營養罐完全無用處,
我望著y,y對我微笑,要我跟外婆說話。

我低下頭說:阿嬤,我小予啦,阿清ㄟ查某因仔。
阿嬤還是盯著我看,沒有任何回應。
y說:阿嬤的名字真好聽。

江櫻樹,江 櫻 樹
我跟阿嬤說哥哥從美國回來了,小阿姨現在也很認真努力在工作了,她現在很好,我們都很好。
然後對y說,阿嬤年輕的時候好漂亮。
而沒說出口的,我們都知道

阿嬤眼眶紅紅的。

走的時候,我連阿嬤妳保重都說不出口。
到了那個年紀了,保重要做什麼呢?

阿嬤也在等待嗎? 阿嬤還有沒有夢?
也許我們都只能活著,這可能是唯一公平的事了;
無論好或壞,生命的境況如何,我們都得活著。

吸氣,吐氣。
Posted by winsor at 2008年01月26日 15:59

好悲傷。
Posted by Miu at 2008年01月27日 01:31
我其實不覺得那份情緒是悲傷呢,

比較像是手掌被綁上了鉛塊抬不起也無可脫逃但卻還是必要在生活中穿梭的感覺。

阿嬤的名真好聽,妳離開時會盯著門口看,待我安撫她說:小予等下就會回來。她便轉頭看進我的眼。

於是我好像覺得,就是這種生命跟生命的牽扯,即使會扯痛哪一處的神經與心臟瓣膜,便都是存在。

離開了南部之後,我經常在夜間失眠時闔上眼便看見南部濕濕的街道與狂妄的風,我們在之間來去。說到底北部更不乏陰冷或粗暴的天空,但那份與生命相貼的氛圍,卻構成另一份夢,管它是緬懷或者希冀,可能其中都有著令人無力的原由,不過倒也是過往堆疊出來對生活的理解方式,n’est-ce pas?
Posted by y at 2008年01月27日 16: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