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6月10日
忘了

像穿上黏滿毛的緊身衣。身體一分為二,表層那端的溫度冰涼,凍出整身膜。
想起去年此時的那些陰暗公寓小房間,有的堆滿雜物,頭頂上的熾藍日光燈管一閃一閃就像快斷了氣那般;有的圍繞了許多信徒,男男女女,在摺疊桌上壓摺朵朵紙蓮花。這些通靈人裡---黑瘦的用深陷的眼窩緊抓住我,擁腫的婦女戴著過大的眼鏡,因車禍截肢的神神秘祕。他們說:
『妳被跟了』
『被跟了喔妳』
『後面有人妳知不知道?』
我的肩膀成為現在與過去的交會,某個女子,古代的,在我的肩上。通靈人說,女子伏靠在我耳邊說,要我去死。
『妳聽到了嗎?』
想像一枚艷紅的嘴唇,我以前嚐過的,或者纏亂的黑髮,是梳理過的曾經。嶙峋的手從前依依牽住我,現在更輕了,扼住我的脖子但使不上力。
我見過的,但無從再見。她只現身九份的民宿裡,森冷地發出綠色的光,在天花板上盯住睡夢裡的我,目不轉睛。或者穿梭在女友的夢裡,追逐著要殺y。
我不再記得,是因為這樣所以怨恨嗎?
還是妳也忘了因何而來,為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