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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4日

therapy

 

季節轉換的清晨裡,我總帶著過敏的老毛病醒來。鼻腔既酸又嗆,連連打了幾聲噴嚏,像是有貓毛堵在裡頭了,擤鼻後才發現是自己的多心。

奇奇黏我的時間比黏她媽多,特別是一大早,總是先跳到我的左側身窩著。有時扒我的手去順她的毛,有時對準了我的臉頰猛舔。

有次被舔得羞了,身子緊縮起來,抱緊我睡的y也被弄醒了。我跟她說:「是小奇,她在舔我的耳垂。」我看著y的睡眼在極短時間內瞪大,她又怒又妒的可愛總能讓我把早晨笑醒開來。

最近總是這樣,每天的日子像切割成一半。一半在公司,一半在家裡。然後是傷心一半,溫暖一半。

上班時幾乎連進食都不想,話也說不出來,要到開車回中壢,才慢慢甦醒。回程車上放著廣播,節目接進來許多call in,有的人罵政府(節目通關密語:「我是笨蛋,我買不到一把五元的青菜」),有的人罵愛情,總之每個人都有件事情可以咒罵。我聽著那些聲音,突然羨慕起還能說出怨懟的人。

對於那件事情,我幾乎是不願說出口的,說出口似乎就會成真,要是真的話,那一切就太令人難過了。

想起與y初識時,在金瓜石,y看著滿天細細的雲,說天空碎掉了。我聽了只覺得奇怪,天空怎麼會碎呢。當時只聽懂她說的那句話裡邊有些酸楚,讓人很心疼,要等到現在自己的生活也碎了,才真正明白那意思。

 

然後等到回了家,y會給我深深長長的擁抱,長到伸進我的心底。我嗅著她的味道,眼睛閉上,軟軟膩膩的像充電一樣,讓我又相信起這世間的美好。

就算碎掉了,妳還是懂得如何將我縫補好。妳將自己揉了進來,對著妳說話就像對著自己說話,我們是一具偶一艘船一抹紅,我們是彼此的天空。

 

 


Posted by behush at 15:34回應(0)引用(0)生 • 活

2007年10月22日

生日

今年的生日很低調,甚至有些刻意不想提起,一大早上線卻意外看到許多人的祝福。

y、903、哥哥、接同學、柯馬雞、曾英轟、阿米、ink、eros、Rhea

我看見自己的名字在大家的MSN暱稱上閃著,感覺有點陌生。用笑回應好像不太對勁,但當然哭就更怪異了,只能由衷地說著謝謝,謝謝。

夜晚開車回到家,給父母上過香,佇立了很久,然後出門赴國中同學的約。蔡還是跟以往一樣,笑得比誰都純真,一點灰塵都沒有的那種,兩年前她成為神的子民,那笑彷彿就更理所當然了。

她握著一個小小的蛋糕前來,我跟她聊了十幾年前的我們,還有十幾年後的各自生活。幾乎就要可以安靜地結束這場溫暖的聚會了,我卻忍不住低下頭,淚卻比我更快到達桌面,速度好快啊,輕輕化成一朵朵水漥。

我抓了紙使勁來回擦著,但淚完全不理會我的速度,像有著自己思維似的不受控制。蔡有些慌了,話語生硬又極度真心地說:「一個人很辛苦吧?」

我點點頭,繼續擦拭桌上的水滴。

一個人的意思是,誰都可以欺負我,孤女這名詞有點落後,卻又十分貼切。

污陷嫁禍與傳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有時會想,怪別人傷害自己,好像不如怪自己給了對方機會。日子就這樣在不真實中過去,我開始迴避一些人的眼神,因為只要多看幾眼,當初自己的信任就會被弄髒、被侮辱了。

隔天開車下桃園接y,她的學生請了假,可以提前幾個小時下班。我開上國道一號,隨著車行速度機場溜到自己的後方去了,正巧有架飛機起降,遠遠地襯著其後的紅色夕陽,簡直就像西貢小姐的海報似的。

天色還沒轉黯前,仍然有角純淨的藍。也不曉得是知道這藍即將消失還是怎的,那顏色透亮透亮,美極了。

我盯著那架飛機,握緊方向盤。原先以為飛機是要離開要飛遠的,卻發現機身越來越大,朝著我有點壓迫性地飛過來。好像在質問我,或者說,在靜靜地考驗著我。

我繼續往前開,毫不畏懼的。並且對自己說,無論如何不能忘記,也不能放棄,更不能認輸改變了自己。

 

生日快樂。

我成長了,但仍然不想變老。


Posted by behush at 17:10回應(2)引用(0)生 • 活

2007年10月11日

黑羊

獨自回家。

我把身體丟進計程車裡,丟的速度很快,但回神的速度卻好慢,要到進了隧道才想到那些話與臉孔。我搖搖頭,對著電話裡說:「我沒事,其實就是這個樣子,本來就該如此。」

再一天電子展就要結束了,事情慢慢轉成一個句點。我望著車窗外的燈光與車流,聲音都被留在外頭,但冷冽的溫度還是鑽了進來。

跳進心裡的是兩個形容詞:

1) 堅硬      2) 寒冷

聽起來真是糟糕透了啊,還是在腦中想另一種畫面好了。像是夕陽切過一抹灰色的牆,這樣好不好?光靜靜地留下了45度的黑角,黑角本身並不特別可怕,只是不應該出現在那的,讓人太過意外而已。

我嘗試說服自己,但又再次搖搖頭。畢竟我還是感覺自己撞上去了,既堅硬、又寒冷。

想著想著,肚子間或咕咕作聲,聲音微弱得像是有個小動物躲在裡頭。我知道自己一整天除了咖啡,什麼都沒吃。並不是刻意不要進食,剛開始是忙碌,後來是感覺溫暖的食物與內裡並不對襯。

(沒關係的,本來就是會這樣)

爸爸也懂的,雖然我現在才懂。

很多年以前,爸爸有個最好的朋友,交情從小學就開始了。我始終記得那個趙叔叔,胖胖的,很幽默,也很會做人。偶爾我跟爸爸去他家,趙姐姐到客廳招呼我時總記得帶點零嘴舒緩我的緊張,那些新奇的零食啊,我從來就沒見過,有趣極了。

慢慢地,卻再也沒聽到爸爸提到他,連媽媽也感到奇怪。

直到爸爸過世之後,才從別人的耳中聽到趙叔幹了些勾當。合法的勾當,可以養活全家,也可以賺很多錢。只要在軍機裡夾帶幾箱金門陳高,錢可以像滾的進來。

媽媽久病,家裡並不富裕。我試著想像爸爸面對摯友的邀約時,他的臉上是帶著怎樣的表情回絕的。

爸爸,現在我能理解你的沉默了。並不是失望,也不是感到被背叛,對嗎?

只是難過。深深的難過,既堅硬又寒冷那樣,而已。

  


Posted by behush at 20:04回應(1)引用(0)生 •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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