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即興之所見
──義大利拿坡里滑稽木偶戲《波奇尼拉》

謝鴻文

Massimo Godoli Peli帶來的這齣《波奇尼拉》，我沒看過義大利原版長怎樣，但憑在台灣和台原偶戲團合作的這個演出來看，應該是做了許多內涵形式上的更動。

首先據導演林耀華表示，加入拿坡里風味的配樂即是一大變奏曲，像《波奇尼拉》這類滑稽木偶戲，在義大利具有悠久的歷史，只需要一位操偶師，搭一個簡易的戲棚，就能在街頭市集等處巡演，燈光、音樂這些技術皆可免去。

在一個基礎的故事腳本之外，可以即興發展出一些荒謬的、滑稽的情節，亦是這類偶戲的演出常態；換言之，因地制宜的改編很平常，可是和不同民族文化團體合作，有沒有碰撞出新氣象呢？很可惜，《波奇尼拉》並沒有讓我們看見特別驚喜之處。

《波奇尼拉》故事中的波奇尼拉(Pulcinella)，和歐洲偶戲中流行的一個著名人物潘趣(Punch)，都是有名的丑角。潘趣大多身穿紅衣，袖口和褲管吊著一串鈴鐺，只要一出場就會叮噹響。波奇尼拉和潘趣有如攣生兄弟，他們遊走五湖四海皆是一個滑稽模樣，因此也常被混同成一個角色而已。

波奇尼拉他駝背，總是戴著有鷹勾鼻的黑色面具，穿白袍戴白帽，講話常會像小雞一樣嘰嘰叫。從波奇尼拉的造型來看，很明顯受文藝復興時期興盛的義大利「假面喜劇」(Commedia dell’arte)影響，假面喜劇有別於宮廷的「假面舞劇」(Masque)，成形於民間，但真正的起源戲劇學家們眾說紛紜尚無定論，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假面喜劇具有即興創作和角色定型兩大特徵，像《波奇尼拉》這樣的偶戲，只是把真人表演換成掌中木偶，角色還是定型的，極盡胡鬧之能事，動作誇張搞怪引人發噱。假面喜劇擅用諧謔嘲諷時政與腐敗的貴族階級，實際上充滿反叛精神，角色的表現也就更能放肆不羈，不顧什麼清規戒律，因而深受民眾歡迎。

《波奇尼拉》所演的情節很簡單，波奇尼拉接到心愛女子的來信，決定去羅馬，可是他身上沒錢，自己氣自己，在屋內像個陀螺團團轉，一會嚎哭（有真的噴水），一會又破涕為笑。原來波奇尼拉想到一個妙絕的點子——把自己裝進包裹，寄往羅馬。大部分時候，都是波奇尼拉一人自言自語的獨角戲，Massimo Godoli Peli刻意中文、義大利文夾雜，我個人覺得無此必要，若保留全部義大利文，即使聽不懂，但聽的出語言的音韻流動，很可能是充滿詼諧押韻的俚語或俗語，每次只要一冒出中文，語境的轉變，其實對戲的情境是破壞的。

最明顯的敗筆如開場不久，波奇尼拉叫場邊的音控(也是導演林耀華)過去，林耀華走過去，人與偶同台卻沒有更多必要的交集，又倉促回去，整個過程看起來很尷尬，完全不知所以然，看似即興，但也即興得太沒意義了。

所謂的即興，應該有種因地制宜的趣味被發展出來，如《波奇尼拉》裡既然提到包裹，台灣郵政的便利箱出現場中，就會讓人會心一笑。換言之，戲劇操持的語言有沒有融入演出國當地並非重要的即興手段，從生活文化，從特色物件取材，反而更討好。

演出時間：2009年6月6日
演出地點：納豆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