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雨耳朵

謝鴻文


百吉山區的古道裡，小瓢蟲靜靜攀立在一株台灣金狗毛蕨葉上，繞到葉背好奇的數著每一片羽葉上的孢子囊群。

「數清楚了嗎？」台灣金狗毛蕨故意搖晃著身體逗小瓢蟲，它長滿金色絨毛的根莖處，看起來就像一隻黃金獵犬在搖尾巴。

「拜託你別搖，你搖得我頭暈了，當然數不清楚。」小瓢蟲埋怨道。

「現在整座山林裡的植物都在擔心再不下雨，我們可能要枯死了，你怎麼還有閒情逸致在這玩耍？」台灣金狗毛蕨微微下垂，擔憂地說。

「對不起嘛，我是從外地飛來的，不知道這兒很久沒下雨，請你別見怪。」小瓢蟲爬上葉面道歉。

「唉！老天爺再不下雨，我的孢子囊群恐怕來不及成熟，也無法讓風力吹送到別的地方繁殖新的植株就枯萎了，一想到自己萬一沒有後代，就好難過啊！」

正當台灣金狗毛蕨說完，一顆水滴突然從天而降，恰巧打在小瓢蟲身上。

「好像要下雨了。」小瓢蟲說，他仰起頭，看見天空烏雲群集。

又一滴水滴落下來，落在台灣金狗毛蕨細細長長的葉上。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哈哈！老天爺一定是聽到我們的心聲了！」台灣金狗毛蕨興奮地晃動，發出簌簌簌的聲音，彷彿在演奏祈雨的歌樂。

小瓢蟲看著瑩亮的雨滴愈來愈多，嘩啦嘩啦地在整座山林裡迴響，他的心有如被敲擊的琴鍵，輕快怡悅起來。

「我知道了，雨有耳朵，它偷聽聽到我們剛才的談話。」

「雨有耳朵？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快告訴我，在哪裡？在哪裡？」台灣金狗毛蕨問小瓢蟲。

小瓢蟲一臉正經的把目光轉向旁邊一棵樹上，那樹上除了有山蘇附生，還長出好幾個乳白色的蕈類，看起來就像耳朵。小瓢蟲比著說：「你看，長在那棵樹上的雨耳朵，濕淋淋的，還一直在動呢！」

台灣金狗毛蕨跟著看了一會後，開心的嚷著：「雨有耳朵，聽見我們說話，感謝雨有耳朵，雨快下吧！」

久旱之後的春雨，終於傾盆而下。

* 刊於2009年5月《九彎十八拐》,第2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