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跨出一步之後
──九歌兒童劇團《媽祖回娘家》

謝鴻文

九歌兒童劇團甚具前瞻性眼光，積極培養兒童劇創作人才，為此創辦「第一屆九歌兒童戲劇新銳導演創作大賞」。劇本選材自九歌出版社每年舉辦的九歌現代少兒文學獎的得獎作品，立基於本土，讓台灣在地的兒童文學創作得以戲劇形式展演，對創作者、出版社、劇團，乃至觀眾，都有可能創造四贏的機會。

台灣的兒童劇故事向來以童話幻想題材居多，傾向寫實主義的少，劇本取材於本土兒童文學創作的更是寥若晨星。《媽祖回娘家》改編自鄭宗弦原作，做為此次創作大賞打頭陣的作品，導演李前泉運用了北管樂曲、布袋戲等諸多元素，固然貼近原著繞著媽祖廟進香儀式傳遞的鄉土民俗氣息，可是嵌入的恰當性與否，還是值得再思考討論的。

例如劇中的阿嬤帶著孫子阿源去參加進香，當媽祖鑾駕要啟程，或阿嬤向孫子講述媽祖的庇佑力量，導演都利用布袋戲來詮釋。可是舞台上只見演員操偶，技法既不工整也不符古典美感，說是現代金光布袋戲的語感似乎又欠缺一些力道，簡而言之是很像小學生在隨意操弄木偶的虛晃幾招，而且令人不解的是為何完全無台詞唸白？於是幾段布袋戲看起來，是很沉悶的，尤其媽祖慈航普渡神蹟現身，少了莊嚴靜穆的氛圍烘托，實在是一點崇高偉大的想像都沒有！

不過，關於阿嬤為何熱衷去進香，又總是隨身攜帶著一個破舊的靈符，阿嬤隱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步一步被揭露的過程，導演倒是處理的小心翼翼，亦步亦趨跟著原著，阿嬤找到自己娘家但已被燒成灰燼的老厝，跌坐而哭的情景，原著裡寫道：「廟前傳來千萬聲進香客們的哀求，一句疊著一句，一聲隨著一聲，催促著媽祖娘娘告別父母，邁上回家的旅途。不知為何，那聲聲句句在夜風中飄蕩過來，卻顯得格外清晰，格外淒涼。」阿嬤的難過失落，若能夠多點時間讓情感飽滿高漲，應更能表現悲悽之情；可惜導演太急著進入下一場戲讓失蹤的阿嬤被眾人找到，並意外的與自己姐姐相認（原著中是哥哥），不免讓動人的情節轉折太過快反而失去感人的力量了。

整齣戲裡另一個大特色是採用故事劇場習用的形式，說書人同時化身劇中演員，但是四位演員角色的出入轉換頻繁，卻忽略了說書人與故事角色必須在表演方法與層次上作變化，當然，造型上的轉換不夠精準也是敗筆。阿嬤已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但此劇中的造型明顯太過年輕；更離譜的是，阿嬤後來與失散多年的姐姐相認，姐姐身輕如燕，一身運動服的造型，年紀簡直比阿嬤還小，在視覺上如果無法說服人，寫實性就打折扣了。

雖然《媽祖回娘家》這齣戲瑕疵不少，可是既然是新銳導演的創作，承受得住批評與建議，跨出這一步之後，彷若承媽祖福蔭洗禮，相信李前泉的前景還是宏遠可觀的。

觀看演出時間：2008年11月9日
演出地點：台北市立社教館文山分館兒童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