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5,2008

未竟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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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之功
──牛古演劇團《動物學校》

謝鴻文


《動物學校》的編導廖順約頗有野心想在兒童劇中去談嚴肅的教育方法問題,本意是值得肯定與鼓勵的;然而,理念實踐在劇場的成果,卻又處處顯得捉襟見肘,頻頻教人捏一把冷汗。


開場採用燈光投影道具屏幕,映顯出劇中的「影子」一角,這樣的設計其實可以再延續整場,可是導演偏偏又讓影子走出來,以模仿電影《一O一真狗》的庫伊拉(葛倫克羅絲飾)那種驕矜、邪惡,又略嫌誇大的表演方式,在舞台上不停揮動她脖子上垂下的長羽毛,但演員走位常見側身示人,實在看不出她臉上如葛倫克羅絲那種霸氣表現。影子得到校長之位後,對動物學校實行許多高壓、不合理的統治因而遭致反彈,花豹起身率眾反抗,影子氣到暈倒,然後劇情驟轉告訴我們影子死了──原來她只是個機器人,是赤蛇改裝的。但赤蛇如何變身?為何變身?她既然是機器人同時擁有可以天上飛、地上跑、水裡的游的萬能,可是為何又如此脆弱不堪一擊呢?如果讓她從頭到尾都以影子出現,豈不是可以保有更多神秘感,還可以省去解釋赤蛇變身的情節,也因為只是見聲見影,她的權威掌控就更有想像空間不是嗎?

劇本裡的缺失漏洞還見於原任的山羊校長一角,當他卸下職務後,也徹底消失了。眼看動物學校被影子搞得烏煙瘴氣,怎麼不見他出來主持正義呢?劇本既讚揚於山羊校長過去那種無為而治,讓動物們自由快樂學習的理念;那麼,當正確的價值被推翻,山羊校長的不聞不問就顯得不可思議,沒有繼續給山羊戲分,不禁也讓人質疑廖順約自身的教育觀是不是真的傾向山羊校長那種方式?還是僅藉此一角色微弱的戲分發出微弱的吶喊,對現行體制又無力真正批判的鄉愿,所以才拱手讓渡給戲分更多的影子一角,還讓她有更多的台詞去闡述自己為何要高壓統治的教育觀──為了培養全能動物,提昇生存競爭力──影子的教育觀若放在台灣當下的實際生活裡檢視,實也是諸多教育工作者、家長依然在跟從的方式,那麼影子的教育方法豈不是沒有錯了?搞不好還有人會說,那些被影子治理下的動物,太承受不了壓力,是草莓族呢!

因此,沒有讓山羊回來實是劇本一個嚴重的缺陷,也讓編劇最初的理念有了更多可被質疑的搖擺立場。更可議的還在後頭,當影子死了,動物學校選出的新校長小烏龜,理由是她什麼都不會,這真是讓人啼笑皆非的邏輯!既然山羊的作風是被懷念讚許的,為何不是迎接他回來再任校長?小烏龜貿然成為新校長,把什麼都不會等同於無為,更是荒謬可笑的一大誤解!廖順約在教育崗位上也很長一段時間了,怎麼會如此草率的給予校長一職的功能如此定位呢?

再談演員表演訓練不足,緊張到台詞唸錯,飾演旗魚、小猴子的演員至少各有一次失誤。飾演花豹的演員,雖然劇本給了他不少幽默的語言,讓他成為全劇中少數幾個形象較鮮明可親的角色,可是表演時的語言節奏經常有多停頓幾秒鐘的延滯出現,使人擔心演員是否忘詞了。依照劇中個性,小猴子的性子的確有點急,但若因此每次講台詞都像在繞口令搶快,而且含糊不清,那就有問題了。飾演山豬的演員則是另一種失去平衡的表演,她每次的唸白皆像在咆哮,讓人愈聽愈刺耳,絲毫感覺不到情緒的變化。飾演小烏龜的演員,在陪同小兔子去接受游泳訓練那場戲,居然沒戴烏龜殼出現,也讓人傻眼。

大量的歌曲出現在《動物學校》一劇也有再斟的必要。事實上我們台灣兒童劇過度仰賴歌曲的迷思,實有必要好好思考。此劇中每次換場都有一首歌曲搭配,可是每首曲子的旋律聽來都很相似,簡單的和弦,淺白的歌詞,完全是電視幼兒節目那種乍聽還可以,再聽就甜膩到不行,卻還數量多到充斥全劇,就實在令人無法招架。失去變化與豐富音樂性,就連幾首想表現劇中人物情感的歌曲,也是拿捏不出應有的味道,因此整齣戲的所有歌曲不仔細聽,簡直像從一而終的無趣。也難怪坐在我身旁一個大約中年級的男童,中場時忍不住說出無聊了。

的確,做兒童劇空有理念不行,還要把理念轉化成藝術,牛古演劇團此次很可惜糟蹋了一個值的深究的好題材,做了一齣失敗的戲,也無法將理念徹底落實在劇中,未竟之功,還有待來日了。

Posted by hhw630404 at 樂多Roodo! │17:56 │回應(0)引用(0)劇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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