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如太陽初綻的光
──沙丁龐客劇團《馬穆與精靈》

謝鴻文

民間故事的迷人，來自於它的底蘊是一個民族文化的積澱，是該民族先民的生活與情感寫照，從中更可見人類想像力如太陽初綻的光，溫暖而普遍的普照大地。

沙丁龐客劇團選擇《馬穆與精靈》這個非洲民間故事改編的戲作為他們兒童劇的初體驗，結果是令人欣喜的，恰如前面的形容，這齣戲亦如太陽初綻的光，為我們久無生氣的兒童劇注入光明的新希望。

戲起於演員假裝不知道已經到了開演時間，在特別製作似不倒翁般下盤沉重的服裝支撐下的演員身體，跟著慌張忙亂起來，雖是慌張去又不時展現小丑表演的逗趣本色。待道具情境準備完成，非洲鼓聲隨之伴奏，橘紅的燈光映顯出焦灼非洲大地的意象，故事便在演員一邊口述與一邊表演中交錯進行，貧窮的馬穆，某日聽見田間麵包樹傳來樹精靈的低語，從此他把收成的食物分送給樹精靈享用。一套服裝到底，四位演員僅用身體與語言去分清楚角色關係，躲在樹後的樹精靈一派天真頑皮，對應於馬穆的善良穩重，他們互動的捉弄遊戲，引人笑開懷，
麵包樹在那一刻其實已經無屏障，將友誼的根伸入彼此心中。

兒童劇裡適合展現這種人與幻想空間的精靈神怪等異質物的接應，可以滿足兒童的審美心理。但像《馬穆與精靈》這齣戲這樣，不必刻意去營造精靈神怪的造型，任由演員加入小丑默劇的表演模式，一樣可以說服取悅人。

馬穆的兒子小四在外工作，偶然間遇到精靈王的兒子，精靈王的兒子委託小四送一袋金幣回去給父親，小四依約前往，不僅見識了精靈城堡，還得到精靈王的珠寶饋贈。以禮相待，以義相挺，這是一個馬穆/兒子與精靈王/精靈王之子兩代間的動人感情交流，光燦如日。
小四遇見精靈王這一段奇遇，採用偶戲的形式，對熟悉沙丁龐克劇團風格的人並不陌生，他們2005年創團作《在世界的房間》亦有偶戲的運用設計。人偶交錯，不僅是視覺的轉化，偶的功能性有更強的故事感染力，自由出入精靈城堡的幻想異境，在偶身上，其實也寄託了台下觀眾的認同情感，彷彿附身一般，跟著進入幻想異境。

簡單而不拖沓的劇情，戲的尾聲，幕落下，兩位男演員又跑到幕前，開場的迷糊狀況重現，不過這回是忘了收拾舞台上的道具，隨後是兩位女演員拉開幕來抓人，男演員跑下台。這有點即興的趣味點前後呼應，把做戲的真假狀態掌握得恰如其分，也在那一刻演員與觀眾融為一體，戲結束了沒，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果然，所有演員們又回到舞台上，以一段樂歌吟誦和舞踏，樂手的鼓聲也越來越激動，催化觀眾昂揚不懈的熱情，全場瀰漫在節慶歡愉的氛圍中。

《馬穆與精靈》是一個很素樸沒有太多波瀾起伏，可是卻讓人喜悅又能深思的故事；而這齣戲，也是一個沒有過多包裝，一樣叫人開心又喜歡的演出。


2008.5.24台北市立社教館文山分館兒童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