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當創意與誠意消失之後
──鞋子兒童實驗劇團《小天使學壞記》

謝鴻文

一開場看見飾演說書人的劉思佑刻意捏尖嗓音裝腔作勢介紹故事，心想：完了！這齣戲肯定毀了！果然，一語成讖。

台灣兒童劇習用說書人串場引導劇情發展，但是不是每個演員都可以撐起說書的韻味，或者扣緊戲劇節奏去發揮，這恐怕是一個大問號。以《小天使學壞記》這齣戲來說，說書人一會是天使，一會是記者（還莫名其妙設計一個遞麥克風給主人翁康康的動作），不管他身份怎麼多變，其實在劇中看來都是多餘的，而且拖垮了戲劇節奏，尤其不該老是把自己的角色定位成像兒童節目主持人，頻頻拋一些只能回答是或非欠缺更多思考動力的問題問台下觀眾，跳脫不出兒童劇的舊框架，創意不見，實有愧劇團「實驗」之名。

然而，毀了這齣戲的不僅於此。除了飾演小天使康康以外的另外三個演員，他們一人分飾多角，只見全場演出中，他們疲於奔命的換裝，更換角色，可是表演只觸及皮毛，完全沒有生命力可言，膚淺的拷貝了許多綜藝節目短劇的表演模式，甚至連最基本的服裝頭飾都無法穿戴整齊就出場，實在讓人看了直搖頭，簡直要大罵導演草率隨便，還有演員隨意不負責。雖說這是在社教館文山分館這種小場地小規模的演出，可是如此作戲，完全失去一個專業且經營多年的劇團應有的風範與誠意，整個演出水平彷彿倒退回去二、三十年前，甚至連學生校園演出都不如！

唯一有看頭的是康康，邱米臻賦予這個角色應有的純真善良氣質，她因頭上的光圈太亮，造成生活上諸多不便，惹來同學嘲笑，乃有學做壞事讓光圈消失的念頭。可是她畢竟心地太單純，連做壞事都無法輕鬆任意為之，心情的轉折有被看到。尤其是在思考要做什麼壞事的時候，康康採用與現場互動問答的形式，這是考驗演員現場反應與機智的機會，邱米臻每接收一個小朋友的建議答案，就會有一番說詞，完全不可預排，邱米臻的表演過關，值得掌聲。

全劇另有幾處可議之處，康康最後是因為好事做太多，讓光圈消失，還帶著被她同化、感化改過向善的鴨霸和他手下回家見母親，可是為何她的母親頭上依然頂著光圈呢？這豈不是在告訴我們為人父母做的好事不如孩子，那麼該被教育改變的應該不是康康，反而是大人自身了。

另一個讓人不解的設計是康康的女同學，她被處理成一個十分愛慕康康義行，一直想擁抱康康的女生，一場她送康康禮物的戲，演員高聖芸的唸白使人聽不清楚是生日禮物或聖誕禮物，送禮物便罷還外加一句honey，讓戲帶有濃厚女同性戀特質的傾向。兒童劇裡面並非不可觸及同性戀議題，何況現在是一個性別多元，性別人權應該被尊重的年代，我們的兒童劇早該有相似的議題出現，可是這齣戲中這樣的處理，反而讓女同學顯得像自作多情的花癡，完全被醜化了。
《小天使學壞記》讓人憂心忡忡，彷彿看見我們的兒童劇藝術光圈的消失，那麼要再重建，會是多漫長的等待呢？

2008.5.17台北市立社教館文山分館兒童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