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無距離的交流
——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公主的願望》

文/謝鴻文

配合國立台灣博物館正在舉行的「波西米亞偶的家——捷克懸絲偶戲展」，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演出的《公主的願望》，在臨時規劃出來的劇場空間，所有觀眾席地而坐，和表演舞台、演員產生一種親密的距離。

《公主的願望》根據詹姆斯‧桑柏（James Thurber）創作的《公主的月亮》（Many Moons）改編，《公主的月亮》的圖畫書有兩個插畫版本，一是Marc Simont，一是Louis Slobodkim，台灣曾翻譯出版的是Marc Simont簡潔明亮的水彩畫版本。這個故事開始於小公主生病，連醫生也無法診斷出病因，更不用說對症下藥了，原來小公主希望擁有天上的月亮，著急的國王接連請宮中大臣、科學家、數學家、魔法師想辦法，可是他們都沒輒，後來是宮廷小丑憑其機智，讓金匠打造一個金幣般的月亮給小公主，小公主歡喜擁有，病就此痊癒。
《公主的月亮》關照了兒童的心靈世界非物質的欲望，可是這個層面隱性或抽象的欲望，卻常常被成人漠視，甚至斥為無稽而不理不睬。一旦成人持否定的態度，則成人與兒童間的心靈隔閡就變寬了。

《公主的願望》擷取了《公主的月亮》最精華的部分，集中表現小丑的獻策情節，並添加了若干新元素，比方小丑和小公主的躲貓貓遊戲，用以強調小丑帶給人歡樂，撫慰心靈創傷的特質。改編情節裡還讓小公主變得更單純，甚至有點憨傻搞笑，因為她沒玩過躲貓貓，起初還不知道趴著做鬼的意思，居然趴到椅子上去，然後小丑告知要趴在牆壁上，她走過去後要數數數到十，卻沒有停頓一口氣搶著唸完，時間大概只過了兩三秒，而小丑才剛轉身，連躲都來不及呢！舞台上的遊戲，懸絲偶在演員精練的操作下表現得生動活潑，很容易使人感染他們遊戲的歡愉。

另一個比較突出的改編，是將國王設定成一個成日抑鬱寡歡，習以悲觀角度看事的人，連名字都叫「哎聲嘆氣」，所以原著中病的是小公主，變更成了國王。而小公主則是生日許願希望月亮，國王以常理直接判斷月亮無法得到，尋求魔法師幫忙，但魔法師的魔法也無效時，國王的慌亂著急，更加突顯他被悲觀阻礙了心靈的自由，所有的行事思考就變得更小心謹慎。

這個情節的變更頗有意思，也是成功的。用國王的悲觀來對比小丑的樂觀，用國王的僵化來對比小公主的活潑，角色性格的完善建構，得以讓偶活出生命。

這齣戲採用的懸絲偶，小丑的可愛靈敏，得力於它身上有較多的線，可以讓動作較細緻，例如開場時調皮的扭屁股表演，偶身尾椎若無線牽引是難完成的。國王和小公主的偶身高高於小丑，但身上的線較少，相形之下可表現的動作就少許多。不過小公主的偶高和國王相同，當它和國王說話時，應該借位或微蹲，好呈現長幼有別的位階關係，而非平行的站在一起說話。其次，若要再挑剔一點，小公主的偶造型脖子太長，不僅比例怪，還令人邊看邊擔心它的頭會掉下來。

幸好，小公主的偶頭沒有真的掉下來，圓滿完成演出。這齣戲能圓滿演出首要歸功於故事情節的濃縮流暢，以及偶的精準表演，處處引人入勝。魔法師出現一段，還運用了真人站到舞台下表演，當魔法師魔法失靈變出一堆東西時，前排有小朋友冒出一句話說：「叫哈利波特裡的鄧不利多校長來嘛！」飾演魔法師的演員不受影響，笑笑繼續把戲演下去，這就是觀眾入戲的最好證明，讓戲自然的引導融入情境，不需刻意延用台灣兒童劇喜歡跳出戲外和觀眾互動的陋習。看戲同時也讓我們看見兒童心靈的面目，亦說明了這個秋陽普照的暖暖午後，有一群大人小孩，很開心的同在一起，演後一點也不覺得剛才的演出有幼稚可鄙之處時，一齣兒童劇的成功莫非於此。

2007.11.17國立台灣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