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小女孩的慈悲心

謝鴻文

1.

農曆春節時，我們家一如往常的上廟裡去祈福拜拜。
在龜山的嶺頂觀音廟燒金亭旁，我們看見一個乞丐，僅管人潮如織，可是很少人停下來看他。我們到達正殿前，擺好供品準備點香拜拜時，外甥女容容忽然對我們說﹕「為什麼你們都不管那個乞丐﹖他很可憐耶﹗你們都沒有愛心不給他錢﹗」

被外甥女這麼指責，我覺得很有意思，試著從一個小孩的思考去思考這件事。

我們若跟孩子說，那個乞丐可能是騙人的，但這理由其實無法說服孩子，她的眼睛與心當下看見的就是真理，出於直覺，出於童真的悲憫，她覺得我們應該同情那乞丐，何況我們也常教導她要對人有愛心，此刻她的反應不正是符合我們的期待嘛﹗

為了不讓外甥女繼續生氣難過，我決定再牽著她的手，走回那乞丐面前，交給她一枚十元硬幣，只見她開開心心的將錢投進乞丐腳邊的帽子。
那乞丐也笑著點頭答謝。不要再去想他是不是騙人了，那一天我們讓一個小孩做了一件她覺得該做的善事。

2.

外甥女有一天跟我一起看日本電影《莎喲娜拉，小黑》的DVD。
雖然是日文發音，她還是看得很專心，並不時問我中文字幕說什麼。
這部片的主角小黑，從被主人拋棄的狗，變成一所中學的校犬，得到學校師長、學生的喜愛，而且十年如一日。

但歲月是無情的，十年之後的小黑老了，病了，即便將牠子宮裡的膿包手術取出，可是元氣大傷的牠不久還是過世了。
影片中尾聲一場為小黑舉辦的盛大葬禮，一股感傷的氣氛彌漫，戲結束之後，外甥女緊緊抱著我，眼眶有淚。

我說：「妳覺得小黑很可憐，對不對？」
她點頭，一顆晶瑩的淚珠就滑落下來。
我安慰她說：「小黑死掉了，可是牠會變成星星住在天上，祝福地上的人都平安，幸福，快樂喔！所以，我們要快樂，這樣小黑也會快樂。」
她回答我：「好。那你下次可以帶我去看星星嗎？到時候，你要告訴我哪一顆星星是小黑。」
我點頭，再看著她濕潤的眼睛，我看見小女孩好慈悲好柔軟的心，不禁把她抱得更緊了。

※本文第二段另以〈微笑星星〉為名發表於96.8.12國語日報家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