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向大家介紹我們桃園縣兒童文學協會剛選出的新任理事長黃登漢的一本舊作:

書名：森林裡的老精靈
作者：黃登漢
出版：富春
出版日期：2000年

文/謝鴻文

如果把兒童文學作家常書寫的故事場景做一番整理，森林必定是名列前茅的。蔥鬱的森林，有霧起時更富神秘色彩，先天情境引人一窺究竟，十分符合兒童探奇的心理。

一個童話故事成型的諸多元素，場景也是重要的關鍵。David Canter曾如此定義場所（place），他說：場所是一具有體驗意義與活動的空間。所謂的體驗，乃是人與環境互動中，心智的投射反應。然後我們可以藉此推論，森林中的和平氣息，萬物共生共榮，實有賴於環境所在，那個空間的包容下孕生出的愛惜之情。

可是，一旦森林的美麗、寧靜被破壞，危機衝突四起，又可以製造戲劇情節上的驚險高潮，譬如「泰山」系列電影，就常套用動物遭獵補，牠們的朋友泰山挺身相救的公式，用來批判人類的貪婪。

因為「森林裡的老精靈」一書的場景也是在森林，所以先從空間的觀點來切入，便會發現老精靈這個角色也在拚命維護著森林的秩序，再一次印證了前述論點透露的訊息：久居美好的環境中，心裡油然生起悍衛，不忍被糟蹋之心；反之，生活在嘈雜凌亂冷漠中，也就不知美為何物了。

這本書是現任大溪田心國小校長的黃登漢，1986年獲得洪健全兒童文學獎童話佳作的作品，能夠重見天日付梓成書，真是造福了不少大小朋友。

「森林裡的老精靈」敘述綠綠森林裡住著一個古老頭，他是個年紀很大很大的精靈，有一個像蒜頭一樣圓圓的鼻子，嘴巴被濃密的大鬍子遮掩，每天戴著一頂深綠色的帽子，怪里怪氣的。古老頭每天的任務就是「日行一善」，可是近來卻被誤會是壞精靈，專門抓弄森林裡的動物，「古老頭是一個容易快樂的人，同時他也是一個很容易傷心難過的人。」這是古老頭真性情的可愛，被誤解並未打消他行善的念頭，他給自己改頭換面，摘下綠帽子，換成黑色大方帽，把鬍子梳成翹鬍子，挾本厚重的書，扮起有學問的博士，到處幫助人，又惹出一堆笑話。

森林裡的動物被惡整的怪事，真相端倪逐漸浮現－－原來是邪惡的小人族入侵了。「他們的本領就是破壞、整人、搗亂，不把一個地方搞得污煙瘴氣，天翻地覆，他們絕不滿意，絕不鬆手。」果然，森林裡起了大災難，所有動物都遭殃。假使安排古老頭就發揮法術和小人族大戰一場，太過平鋪直敘；作者聰明的先埋下一個古老頭的秘密－－法力衰退，製造更多緊張的情勢，以及鬥智、鬥力的過程，豐富了故事的可看性。不過結尾也可想而知，邪不勝正，沒有突破傳統，古老頭拯救了森林，又贏得大家的尊敬。尾聲寫古老頭又戴回綠帽子，仍然日行一善，愛去釣魚，和魚聊天，閒適中古怪又可愛的模樣使人難忘。

整體而言，本書的架構完整，可以當作童話書寫的範例，有個性鮮活的角色，放在適合的場景，事件的起合承轉有交代，加上文字乾淨俐落，用「小人族」來指涉現實世界裡的「小人」，別有寓意。

這本書應該也有受80年代台灣文學興起的自然寫作風氣影響，對我們生存環境憂心，有感而發。只不過作者選擇最純真的兒童文學，沒有嚴正控訴、愀心嘆息，但在故事裡又可以讓敏銳的人感覺到意欲教化的題旨，當然也會有人不察而只覺有趣，這未嘗不可。好的兒童文學的魅力也在於此，它不是一翻開就擺起臉孔說教，卻是慢慢滲透到孩子的心靈。

原載2002年3月文化桃園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