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十六亭橋下的祕密


謝鴻文


朱紅色的十六亭橋橫亙在山腰間，它的鮮豔，害旁邊的青山與粉櫻都相形失色。

我初來佛光時，第一次造訪此橋，是因為橋邊的一隻白鷺鷥而停佇。那隻白鷺鷥彷彿看路的指引者，引我往橋下走，順著「步雲逵」的路標一走下去，不禁被眼前的景色所喜。
碎石滿徑，荒煙蔓草向前迤邐幾十公尺後，一個木頭搭製的簡易涼亭，亭柱上有句云「天想非非想天」，幾許抝口，幾許奧義，我忽然若覺身在古代的荒郊，歇腳於亭驛，周遭寧靜無人蹤，等待某信使來送訊息，準備赴下一個任務之約。而在信使未抵達之前，可以好好讀數著山坳谷地珍藏的萬物。

於是，草叢間的蟲鳴，樹稍裡的鳥喧，聽來都像是暗號，讓人覺得有趣。從亭外續轉左行，有一條小徑，恰好在十六亭橋下端，暗不見天，更有神祕感。逕自往前走，可見一條清溪水流淙淙，一株株色澤碧綠飽滿的山芋，擎起大傘，是在替青蛙遮蔭吧。但這段路可惜只有一小段，前方是未開發的山壁，不能再往前走，只能看著水流順勢往上，流向林美山的另一頭。

當我帶著小小的失望折返時，忽然被前方急速竄過的身影嚇到。那速度快得令我看不清是何物，僅看見一截尾巴，茶褐色粗厚的尖尾，還長著鱗片般的紋樣，我猜想是穿山甲。所幸不是蛇，不然若打擾了牠的巢穴，待會我可能要真的嚇到兩腿發軟走不動了。
這就是我在「步雲逵」的第一次體驗。第二次則是系上辦的迎新烤肉，那日黃昏不巧大雨滂沱，走在「步雲逵」之上便真的像騰雲駕霧了。雨勢奔騰，瑟縮在橋下，起初任憑我們怎麼升火都會被風被雨弄熄，最後學弟和學妹他們怎麼升起火的，我已經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像著了涼，草草吃過一些東西便撐起傘回宿舍了。

再之後去「步雲逵」漫步，時序已經轉到春天。蝴蝶成群結隊把那當舞台，等不及人們給予掌聲，又飛離去，頗有藝術家的瀟灑性格。而「步雲逵」最令人嚮往，應該前去一遊的時刻是夏初，橋下清川溪底，傳聞有螢火蟲與星光互相輝映。
可是我一直無法在暗夜驅前，無非是怕毒蛇攻擊，只能遙遙懸念，揣想螢火蟲深夜的祕密派對如何熱鬧快樂，希望點點螢光，可以照亮每一個夢想；希望點點螢光，可以把我心頭懼蛇的陰影拂去……

2007.4.13人間福報覺世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