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2007

翻轉出古希臘戲劇的新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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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轉出古希臘戲劇的新能量
——日本靜岡縣舞台藝術中心《酒神》

文/謝鴻文

慕鈴木忠志大師之名,《酒神》的邀宴非去不可。

故事汲取自古希臘三大劇作家之一的尤里庇底斯的悲劇《酒神女信徒》,《酒神》的情節雖然無太大更動,但它並無意重現一齣古希臘的戲劇;而是借古希臘戲劇的儀式氛圍,用東方演員身體去示現命運的主題,東方的人文思想有意或無意的滲透,並由此主題中抽繹出神/人/角色/演員四者之間身體與意志關係的辯證。

如果說戴奧尼修斯具有神性,但《酒神女信徒》中更多時候,他是一個溝通神人的角色,不斷鼓吹說服人對酒神的信仰。而戴奧尼斯對底比斯王彭修斯輕蔑他的懲罰,就是讓他瘋狂毀滅,尤其悲慘的是讓彭修斯的母后殺害自己的兒子,使悲劇的悲慟感推高。《酒神》一戲中戴奧尼修斯的神性似乎減淡了,還原為人,以一介宗教師般的身分,宣揚酒神信仰的教義,人在信仰與不信仰間徘徊,個人存在的價值,個人的信仰體系,命運的衝突產生就不再是神的意志所主宰,而是人自己因對立引發的爭鬥,然後在爭鬥中受傷、死亡。

這是鈴木忠志讓《酒神》呈現的第一層意義翻轉。接著是第二層的翻轉,《酒神女信徒》裡關於
酒神祭典中的狂歡迷醉,讓人的意識脫離身體,陷入迷幻狀態,到了《酒神》,這種迷離狂肆被封藏起來,大半時候我們看見舞台上的演出,近乎冷靜凝定,特別是燈光的冷冽,和白淨服裝的映襯下,不時可嗅出日本古典能劇的靜幽氣息。

再來是第三層翻轉於演員的身體,我們不得不又搬出鈴木忠志名聞遐邇的「鈴木方法」,以及「動物能量」的論述來檢視。《酒神》的開場,六位演員扮演的歌隊,他們的每一個動作幾乎隨著音樂改變,變幻之後,又幾乎停佇在道具白椅上定如雕像,他們的身體一個個工整,像被精雕過,不再是劇裡雖有憐憫心但無法插手改變事實,遂僅能冷眼旁觀主角命運的角色,《酒神》一劇中的歌隊,在舞台上的每一時每一刻,也是被觀看凝視的對象。《酒神》另一群視覺焦點所繫,來自於飾演女信徒的演員,身著火紅的和服,在一片白的舞台上格外惹眼,隨著瑟瑟簫聲導入,她們以膝蓋微彎,上身挺直不動,力量集中在下半身的曳地慢步前行,再頻頻跟著鼓聲落點,擺動她們的肢體,注意看那動作與動作的替換間,衣袖的飄搖像有一股氣打出,那便是一種從內在表達情意,再形於外很強勁的「動物能量」了。古希臘戲劇裡當然看不到這樣的表演方法,經過鈴木忠志方法訓練的演員,甚至不用歌詩唸白朗頌,光是一個呼吸、轉身、眼神,大概都可以詮釋出某種情感,這也是東方演員的優勢,傾向寫意而非寫實的表演,東方的戲劇傳統把這種美學特色時時回饋給現代的東方演員。

另一個屬於東方人文特色的是禪宗。《酒神》極簡的舞台佈置,與燈光、服裝、音樂、表演等呼應出來的意境,經常是簡潔留白多過充滿,禪意流動間,人要回觀自我本性的禪宗思想自然又浮現。我認為,這種精神的內向回歸,也是「動物能量」所追求蓄積的。

在三月的台北,我們經由一個日本的表演團隊,和古希臘戲劇對話,語言、時空的跨越,在劇場裡,許多舊的意義都翻轉出新了。

2007.3.23國家戲劇院






Posted by hhw630404 at 樂多Roodo! │13:25 │回應(0)引用(0)劇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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