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洋洋大觀

文/謝鴻文


故宮正在展出的「北宋大觀特展」，鎮院之寶，宋代的文物菁華傾巢而出，我去走一遭，驚豔於汝窯的晶瑩剔透，凝如白乳或天青的亮色，不管什麼食物放在上面，都彷彿變得更美味好吃。若是夏天用「汝窯青瓷蓮花式溫碗」來盛仙草或愛玉，恐怕會更沁涼入心脾吧。一只只端看著，連呼吸都很輕，怕一沉濁會震碎了那精品。

宋代的圖書，官府刻書也好，士人印本也罷，都讓人看見一個朝代的文化出版，既是學術研究之材料，亦是常民緬懷昔日文化的參考。

書法的部分，最高興的莫過於看見蘇軾《書前赤壁賦》和《書黃州寒食帖》，兩者都體現了「書為心畫」的原理，前者落筆輕鬆自如，字字飄逸，確實是與自然神遊的心境展現。後者墨色濃淡不一，筆驟奔洩，是蘇軾被貶黃州的哀傷心情表徵。

看這些文字的書法，想起風骨人格，念及其詩詞文賦，中國文化的美與哲理都在其中，值得我們一生去追尋。對照當下台灣的時空，故宮之外正被一群無知政客的意識型態操弄，什麼去中國化，拜託清醒清醒，別再誤國擾民了。

花最多時間流連不去的還是繪畫的部分。李唐《萬壑松風》、范寬《谿山行旅圖》及郭熙《早春圖》如三大巨人並置，我們逼近那壯闊山水，見奇石巨巌，聆馬蹄人聲，聞馨草芳菲，感松風和暖，和隱者相問好，乘雲嵐而去。薄脆的絹紙，山水永恆，怎能不讚嘆啊！

我從中午日光普照時進到展陳空間設計更新的新故宮，直到近傍晚才離開。從一群又一群的外籍觀光客身旁離開時，心裡一方面高興外國人士欣賞咱們的文物，一方面遺憾又感傷，我們自己台灣人不僅人單勢薄，尤其年輕人更是少見。對照故宮或歷史博物館往年每次引進國外名畫或文物特展時，總是人山人海一片，學校老師帶學生成群結隊來做功課，崇洋媚外的行徑很明顯，美術教育決不是看幾次大展就可以的，為何「北宋大觀特展」就不能再現台灣青年學子參觀的人潮呢？故宮恆在，所有的千年文物都在等待青睞的眼光，就像去探望我們家中的長者，常常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