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在向台灣味靠近的危險邊緣
──日本飛行團劇團《木偶奇遇記》

文/謝鴻文

在台灣頗具知名度的日本飛行團劇團，喜歡從經典兒童文學取材，而且大致上忠於原著，沒有過多的加油添醋改編。在台灣的演出，又因地制宜，不採用中文字幕顯示，而直接配上國語。這種行銷手法並不是什麼大錯，但站在國際交流的高點來看，如此反而障礙原文化的體現，可能在語言傳達上脫離了日文原意涵，使得日本飛行團劇團變得不像從日本來演出的團體，而像由住在台灣的日本人組織的表演團隊，不知不覺帶有台灣味；可是我們又無法因此認定這是跨文化融合的戲劇觀，因為跨文化必須並置或拼貼數種異文化，在一定的劇場空間裡進行對話、交流，互相滲透或互相角力，之間的關係不是誰的文化優劣問題，而是在演出當下適當與否的辯證，這才是跨文化的美學要包容的意義。很可惜，日本飛行團劇團的演出並無法達成這種理想。

不過就《木偶奇遇記》一劇來看，日本飛行團劇團與台灣兒童劇團比較還是保有一些優勢。道具佈景製作的精美華麗，人偶服裝造型的考究細緻，團隊表演的精準合諧，沒有特別突出搶眼的演員，也沒有特別礙眼惹人厭惡的表演方法，不做無謂的互動擾亂戲劇節奏，這些都是台灣兒童劇不及之處。

撇除這些優點，《木偶奇遇記》看起來只能說是四平八穩的兒童劇，有順當的劇本，依循著劇本敘述小木偶的誕生，頑皮逃家逃學，因說謊成性屢次面對困難危險，最後在仙女愛的教誨下悔過，重返木匠爺爺的懷抱。故事內容雖已被我們熟悉，為何還要來看戲呢？理由很簡單，回到童話原典/原點，證明我們都被小木偶的故事感動過，在小木偶身上映照出自身的缺陷與不足，也看見未完全泯滅的善良與純真。《木偶奇遇記》永恆的魅力，是從文學文本散播開來的，跨越了種族藩籬，在人類社會裡一代代傳述。

《木偶奇遇記》利用戲中戲的方式，舞台中另有舞台，由小丑裝扮的說書人串場，這種結構安排也不新鮮，可是值得一提的是小丑的現代舞蹈跳得不差，再加上兼任場邊樂鼓執行，音樂掌握落點確切，堪稱多才多藝。再拿來和台灣兒童劇比較，我們兒童劇倘若有安排串場引導的角色，常常流於「主持人」的功能大於「演員」表演，換句話說，肢體唸白演出水準不做要求，只要有點孩子緣，能與台下觀眾互動，炒熱氣氛就以為功德圓滿，任務達成。《木偶奇遇記》走向台灣化，但慶幸沒有感染台灣兒童劇的惡習。

若要再挑剔《木偶奇遇記》的缺點，我以為是歌曲的部份，同樣配上國語，怎麼聽都覺得詞與曲不搭，與劇情氛圍亦不是很融洽，兒童劇是否真的都要配備樂曲才能豐富與吸引觀眾，這恐怕值得再三省思，我看過一些國外團體演出，全劇沒有歌曲，卻依然動人好看。或許抽掉平淡冗贅的歌曲，多花些氣力去經營其他部分可能更迫切可為吧！

2006.9.27中壢藝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