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8,2006

美學教育振興的示範

大野貓與小海鷗2.jpg
美學教育振興的示範
──西班牙驚奇劇團《大野貓與小海鷗》

文/謝鴻文

應2006年台北兒童藝術節邀請來演出的西班牙驚奇劇團(Teatro de Las Maravillla)《大野貓與小海鷗》,再次讓我們見識國外兒童戲劇品質的精良,不用堆砌許多特效,不用任演員誇張無度的表演,不用讓鬆散的劇本拖沓不已,不用刻意製造與觀眾的互動高潮,不用喧鬧難聽的歌曲重覆,一切都很簡單,卻可以誠懇地完構一齣詩意充盈的好看演出。

要在兒童戲劇中表現優美的詩意本就不易,處理不好就變沉悶、做作。《大野貓與小海鷗》未開場前,舞台上已張起一面面向觀眾傾斜約三十度的白布,幽藍的燈光打在其上,海浪潮聲的音效淡入後,我們知道那白布就是海的象徵,隨即悠揚的手風琴聲亦加進來(手風琴也是此劇唯一的配樂),一隻大海鷗跟著飛進來,海面上代表污油的黑布流淌下來,大海鷗身陷油污之中,留下一顆蛋後,奄奄一息。這個開場,無需任何語言,但是從幾個意象串連幾來的詩性語言,喚起觀者感性的想像,彌漫著悲劇感傷之美。

燈光變幻間,場景隨即跟著變動。原來象徵海的白布,被摺疊拉直成了背景,月之光影投射其上,一間有著斜頂屋頂及煙囪的小屋變成視覺焦點。紅色大野貓,信守承諾答應大海鷗照顧未出世的小海鷗。兩個不同類的動物如何和平相處,故事的曲折由此開端。小海鷗一出生就沒有媽媽,因此錯把大野貓當成媽媽,還學他喵喵叫,衍生出一些趣味。大野貓的同伴,起初不懷好意,想把小海鷗當作食物來吃,幸好在大野貓力保勸說之下,他們決定一起陪小海鷗成長,給予他欠缺的親情關愛。

小海鷗終於到了能夠學飛的時刻,可是大野貓沒有翅膀可以帶領他飛翔。於是想出諸多妙計,讓小海鷗站在蹺蹺板一端,大野貓從另一端跳下,將小海鷗彈起,結果,狼狽落地。再把小海鷗推到屋頂邊緣,套上特製的機身,結果,又降落地面了。有一場戲是小海鷗自己爬到屋頂,走到屋頂邊緣差點墜落,是大野貓在千鈞一髮之際把小海鷗拯救回來。大野貓與小海鷗在這當中的互動,友誼似已昇華到親情的親密地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讓人動容。

故事來到尾聲,小海鷗轉眼長大,他拍動沉重不習慣的翅膀,慢慢地,慢慢地,飛起來了,從歪歪斜斜到平穩飛行時,現場突然爆出熱烈的掌聲。忘情地投入觀賞表演,觀眾的期待心理發酵,台上台下融成一片的和樂喜悅,就是兒童戲劇審美功能的實踐完成了。而幫助了小海鷗的大野貓,也好人有好報的得到幸福伴侶,和美女貓相偎坐在屋頂上,尾巴和尾巴相勾成一個心形,燈光暗下來,好是甜美幸福的景象呵!

《大野貓與小海鷗》愛的餘韻迴盪,是台灣兒童戲劇普遍欠缺的。台灣兒童戲劇大部分以熱鬧逗孩子見長,這也是讓人甚擔憂的地方,因為台灣兒童的看戲品味被養成習慣,美學形式想超越突破於此就不容易。於是很不幸的,我看到這齣戲開演不到十分鐘,現場的孩子已經不耐躁動起來,更誇張的還有一個就坐在我右前方的孩子大聲喧鬧喊著:「我不看了!我要回家!」用西班牙文演出的此劇,語言的差異我認為不會造成隔闔,因為它呈現的主題與故事更有普世的共通性及寓意。我們的孩子卻如此無禮相待,騷動不安許久,直到最後小海鷗飛起來那一刻才回歸有文化水平的觀眾,說來真的是台灣兒童戲劇要反省之處,也再次提醒我們要振作美學教育是刻不容緩了。

一直深信美會跨國際,超越語言、種族、階級的限制;但當我們的孩子無法接受《大野貓與小海鷗》這樣的抒情美感營造,更加暴露了我們的審美還停留在熱鬧華麗的表象追求,無法潛入更深層內在,和生命情態對話,體驗智慧的美好;那麼,看戲也就停留在娛樂的層面,奢談淨化心靈等功效了。

《大野貓與小海鷗》不僅演出清新流暢,偶的製作也甚用心及富創意,比方大野貓是水管做成的,噴上顏彩,再做出貓臉,演員的操作活靈活現,尤其貓喜歡的弓身、甩尾,都模仿得維妙維肖。大野貓訓練小海鷗飛行時,演員還故意使用國語數著一二三,因地制宜的小更動,卻可以看出他們在小細節上的巧心安排。

對戲十分滿意與肯定,可是對於觀眾,我不禁搖頭,想來我們的美學教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2006.7.31台北市社教館文山分館



Posted by hhw630404 at 樂多Roodo! │16:19 │回應(0)引用(0)劇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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