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的派對

組合物件，拼湊想像
──佛羅倫．費索《伊卡魯斯》

文/謝鴻文

《伊卡魯斯》(Icarus)一劇開始就讓我們見識了德國跨界藝術家佛羅倫．費索（Florian Feisel）身體的柔軟，縮在一個如一顆蛋的廢棄打擊鼓底座，黑暗的劇場無光，彷彿天地一片混沌。蛋之上，覆上了留聲機拔下的金屬傳聲喇叭，倒蓋著，然後一個木偶頭竄出，開始故事敘說。

組合物件，拼湊想像
──佛羅倫．費索《伊卡魯斯》

文/謝鴻文

《伊卡魯斯》(Icarus)一劇開始就讓我們見識了德國跨界藝術家佛羅倫．費索（Florian Feisel）身體的柔軟，縮在一個如一顆蛋的廢棄打擊鼓底座，黑暗的劇場無光，彷彿天地一片混沌。蛋之上，覆上了留聲機拔下的金屬傳聲喇叭，倒蓋著，然後一個木偶頭竄出，開始故事敘說。

很有創意與可愛的開場，小木偶的身體是鐵彈簧做的，每一個動作看起來都很滑稽。《伊卡魯斯》典出希臘神話，這個小木偶代表年幼的伊卡魯斯，被操縱的偶，似也暗喻著伊卡魯斯還沒有自主能力，他和父親狄德勒斯 (Dideleus) 為諸神懲罰，被囚禁在孤島上。所以，舞台中央那個有著圓形軌道，底下組合了三個輪子，及其他多樣物件的裝置，便是孤島的象徵，金屬透著冷光，怪異的物件亦透露著疏離，頗符合被放逐的漂島意象。

伊卡魯斯之後由佛羅倫．費索演出，頂著光頭的他，受過馬戲的訓練，有小丑活潑的表演特質，表情誇張多變，每一個蹙眉扁嘴，皆能牽引著觀者的目光。當伊卡魯斯的父親利用蠟製作了羽毛翅膀給他，可以藉此飛出孤島，逃離被囚禁的命運。起飛之前，父親百般叮嚀，警告伊卡魯斯翅膀是蠟製的，遇熱會融化，因此絕不可高飛，要避開陽光。可是伊卡魯斯不顧父親的叮嚀，飛起後，立刻被好奇與狂喜佔據，飛掠海洋，遁入雲端，忘情地漸漸靠近金黃的太陽，導致蠟翅膀熔化，不幸墜海。

《伊卡魯斯》劇情大致上也遵循神話原作，不過，更確切的說是集中在描述伊卡魯斯飛行的過程。於是我們看見佛羅倫．費索如何以兩根羽毛表現飛行的感覺，時而無重力輕飄，時而笨重降落，在裝置舞台上，佛羅倫．費索用他如蛇靈動的身體，不斷轉換各種令人瞠目結舌又好笑的姿勢，並且不停地將各種物件組裝成另一個東西，比方一根笛子、一面圓盤和金屬傳聲喇叭重構出留聲機的模樣，
佛羅倫．費索以左腳腳趾夾住笛子代替留聲機觸針，圓盤轉動，傳出的聲音模擬的十分逼真，連跳針都模仿得微妙微肖。

若常看日本電視節目《超級變變變》的人，必定會為這樣的巧思折服。當
佛羅倫．費索套上人頭偶大頭套，偶面具正面對著觀眾，但佛羅倫．費索則是以背部戴面具，以背部肌肉表演卻絲毫不損其動作之精準；這固然是因為佛羅倫．費索可以參考前方光影來修正動作準確性，但再怎麼說總是光影而非實相，不得不讓人佩服佛羅倫．費索身體表演的精練素質。解下的頭套面具，在金黃燈光的照射下，五官嚴峻立體，英俊似太陽神阿波羅高高在山的面孔。整齣《伊卡魯斯》所用的物件，每每有燈光微妙的呼應配合，讓它們更顯異樣，人類具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卓越想像與創造力，在佛羅倫．費索身上，在《伊卡魯斯》一劇中頻繁可見，美不勝收。

因此，《伊卡魯斯》從頭到尾看起來都是令人快樂的，即便伊卡魯斯墜海是個悲劇，可是這悲劇此刻被淡化了。伊卡魯斯是被自己高傲盲目的個性所害也好，是面對未知勇往直前的勇氣也罷，不是此劇想探討辯證的。《伊卡魯斯》呈現的就是藝術創作最重要的想像力，以外在物件做媒介，勾引內在思維的創造活動，感象變化、覺知生境，物我之間的界限泯滅合一，最終以具體創作實踐。

所以我從《伊卡魯斯》採收的，是無所不在的想像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