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洛光影 Yellow Scene

人的緣分真奇妙，今天我又碰到一遭。

那天與阿里森約碰面，平常的上班日，週五的下午，93人文空間人氣頂旺的，店長阿里森縱使與我約好了，還是得來來回回招呼進門的客人。

趁著空檔，我隨意翻閱店內陳設的書籍，看看書，有時打量來往走動的人們。此時，從門口走進一位戴著鴨舌帽的男子。

他的膚色有點黝黑，戴著有點年紀的眼鏡，身形中等，衣著樸素，走入門後侍者馬上帶他入座，不到半分鐘，隔壁桌等著的三位男女發覺了這位先生的存在，趕忙招呼他入座那桌。

原來，這三位天下文化的編輯正在等候的人，就是這位眼前的先生。

2007.5.30.Wed.am9:10

黃媽喜樂回家

爸...雖然遲了30年

記得來接媽... 

 

媽媽今天早上約莫9點10分，靜止了她在人世的連結，往另一場旅程前行去了。

媽媽走的很安詳平靜。

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未來充滿變數，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我真的徹底經驗到了。 

入院後，經過一個多禮拜的疼痛管理控制，媽媽的情況穩定許多，主治醫師認為已到了可以出院的標準，說週四就可以辦手續出院了。 

雖然出院值得開心，卻讓我們有點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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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來到和信醫院，我們多半在1樓以下活動，來來回回和信醫院這麼多年，我們也都熟絡了她的樓層配置：1樓為檢查區、B1為門診區、B2有放射區與餐廳；1樓以上的醫院空間配置，若非得以不會使用，2樓是開刀與加護病房、3樓行政管理與一般病患家屬無關，4樓以上是病房。 

這些年，和信醫院宛若我們另一個家，或者稱度假勝地吧？病患家屬可以走動的地方，我們多半混熟了，也希望沒事最好不要去，所以，每次搭電梯，看到按到四樓以上樓層的人，我心底多半會有些波動，或許，默默替他們祈福外，也希望再也不要按四樓以上的數字。 

沒想到，我們今天還是來到了6樓。

這幾天天氣十分晴朗，氣溫也暖和許多，真是難得的好天氣。

過了個年頭，或許是哥哥全家都來看過媽媽，親情的作用居然讓她漸漸失能的左半邊慢慢活絡起來，不用事事依賴輪椅，可以多少活動自如了。但是逐漸失卻的智能與記憶卻時好時壞，生理作息也要我們在旁照料才能放心，雖然如此，能自如的活動總是好事一件。

只是，這一兩個禮拜老媽總是哀聲四起，日以繼夜的悲鳴讓家裡彷彿地獄城，無法表達自己的痛楚，我與老姊只好充當起乩童，解讀著老媽到底是悲從何來？痛從何處？猜著猜著，經過一兩個禮拜的試煉，我與老姊的三腳貓解讀功夫似乎是派上了用場，十次有八次中的，BINGO！

或許是猜謎遊戲起了作用，或許是那天回診醫生專業的耳提面命奏了效，媽媽的語言表達能力居然又漸漸恢復了，不時還會冒出台灣俚語來，看到好笑的電視節目也會咯咯地笑，種種行徑實在讓我們發噱。癌細胞對腦的作用遠遠超乎我的想像，人腦的精密細微與不可解，藉由老媽的病，倒是讓我上了一堂頗為有趣的生物病理課。

媽媽，現在就像小孩，是我們家的小孩，永遠沒有長大的一天的小孩。

我家附近，高峰倒了之後，採買東西很是不便，多半是到welcome或是全聯打點，雖然步行可到，還是遠了點，東西樣式少了點，不過，也只好認了。最近方圓百里內開了家樂福，果然帶動這個地區居民的買氣，趁著新鮮，頗多人潮蒞臨，我也去湊湊熱鬧，順道帶了一瓶紅酒，打算擇日解解酒癮。 

沒想到，這瓶法國產的平價佐餐紅酒，竟然是在這樣的光景下啜飲。不過，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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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人出門在外，都靠11路，家中唯一有駕照的是我，但本姑娘我只上過一次路，狂飆北海岸沒多久，就被後頭呼嘯而至的警察攔下，刁難了一頓。從此，我再也沒有親身上路過，那張得來不易的駕照只好長年供奉在櫥櫃裡，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機會與久違的警察伯伯敘敘舊。 

摩托車，N年前早已揮淚離開了我；腳踏車，是陪我買菜、巡淡水河的傢伙；最常闔家光臨的，則是加人不加價的小黃taxi。我們家從沒作興買車的念頭，除了沒人會開，實在也因為照料的麻煩與開銷，讓我們將四輪傳動列為拒絕往來戶。 

今天，我們卻打破黃家魔咒，買了生平第一部『四輪的』。只因......，老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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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六天氣真好，步行到永樂市場二樓投票，平常約5~10分鐘即可抵達的路程，因為媽媽的肢體越來越不靈活，每一步都是艱辛，我們足足走了快20分鐘才抵達永樂市場的電梯口。 

出了電梯門，琳瑯滿目的花布直衝眼簾，週末的永樂市場2樓布市，還頂熱鬧的。只是，投票所到底設在哪裡？正納悶時，手機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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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二舅與舅媽來訪，我們吃著壽司，聊著談著，或許是親情的作用，也可能是電療的副作用慢慢減緩，老媽之後的精神狀況好轉許多。 

自從開始電療之後，媽媽的身體開始有了明顯的轉變，麻痺的症狀時好時壞，行動也不如以往俐落，遲緩的很，最明顯的改變，時常會出現時空錯亂的症狀。

因為時空錯亂的緣故，常常一個沒注意，她就想往外跑，說要去運動或是要上頂樓五嬸家花園摘花，或是明明剛吃過飯卻說等下還要吃，以及漸漸失能的衛生作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媽媽失智的狀況好像自由落體一般快速。

撐了將盡一個月，我終於在我姊面前哭了，淚水潸潸，在我的臉上，在姊的面龐。 

淚水該是最好的百憂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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