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4月10日
影未迷失,因為阿喀郎。汗
燈光漸暗,雙眼還未適應眼前的黑暗,舞台帷幕早已迫不及待拉起,地板上一整片發亮的白,橫陳著一具女屍以及不規則的鮮血,【迷失之影】一開場,就嚇醒了我。
印象中的雲門,尤其是雲門一團,多半是內斂地優雅,沉穩的熱情,這樣血淋淋的開場,微微俯視舞台的我,睜著大眼,有點出乎意料的心驚。
看了雲門的舞這麼些年,我並非道地的舞癡忠貞的舞迷,不過因為雲門,我開始接觸了現代舞,也在看舞多年後,觸動內心渴望習舞的熱情,開始訓練起四肢不協調的自己。雲門的舞,有感動我的片刻,只是這片刻,多半來自於舞臺上極度唯美與禪意的停格,就像雲門出手的海報,簡約卻意蘊深遠的美,敲擊著我的感官。
然而,因舞而起的澎湃,似乎在薪傳之後,我的心就已趨於沉寂;因舞而起對人生的思索,我的腦則是一次也沒有。我只知道,欣賞舞蹈,我處在捕捉瞬間感動的層面上,舞作架構、編舞動機、編舞者的風格展現…..這些乖離深奧的元素,還是讓她留在報章雜誌與學術對談裡吧?
不過,今天阿喀郎。汗節奏明快的舞作風格,第一次敲開了我對賞舞的新體驗。
這是我第一次看阿喀郎。汗的舞作。不知該說是雲門的舞者訓練精良,還是阿喀郎。汗對音樂的感受力特別敏銳、特別深,舞者幾乎是踏在音符上舞動,舞蹈與音樂間密合的程度可說是天衣無縫,舞者不單單是舞者,也是整支舞作裡每一瞬間跳躍舞動的音符,【迷失之影】彷彿是一首阿喀郎。汗編寫的樂章。
音樂的律動性讓我印象深刻,快板、慢板,緊繃又不忘舒緩,阿喀郎。汗的舞作韻律感十足,讓我一見難忘。
另一個驚奇的體驗,則是舞者開口說話了。
複合式的表演,近幾年慢慢形成風氣,但,雲門雖然也有融合其他元素進入,不過舞台上還是以舞蹈型式為主,舞者開口說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聲音的堆疊雜沓,也算是人類舞蹈的一種表現狀態吧,只是動用的是小部分的肌肉群。阿喀郎。汗對此拿捏的剛剛好,驚奇之餘並未喧賓奪主,透過語言的映照,反倒更呈現無語之舞的純粹與直接,真是有趣的觀舞經驗。
看著看著,舞台上清一色女舞者,我突然想著:這首舞,若有男舞者來跳,合適嗎?舞作裡有許多甩長髮的動作,除非男舞者續長髮,這種外在因素倒可輕易克服。那麼,為何不用男舞者,全由女舞者來演譯呢?這個雞毛蒜皮的小問題,還真有點困擾我,我還是想不透,或許,直到哪天真有男舞者來詮釋,就會一解小姑娘我的無厘頭疑惑了。
觀賞阿喀郎。汗的舞是十分有趣的。【迷失之影】探索的是因為自殺、意外事故而不得不面對的生死課題,即便在如此厚重的議題討論下,阿喀郎。汗卻能保有一種明快的舞姿,述說他對生與死的觀感。
迷失之舞裡,生命之河不停流轉,有時節奏倏然轉快、有時律動悠然趨緩,而這鬆緊的關鍵並非繫於生死的狀態,而是黏著在人的心念之間。
影的迷失,不在死或生,而在乎『面對』之難。
因為阿喀郎。汗的迷失,我慢慢看到自己闃黑的影了。
林懷民與阿喀郎。汗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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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之影http://www.cloudgate.org.tw/event/2007/spring_pres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