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洛光影 Yellow Scene

這幾天天氣十分晴朗，氣溫也暖和許多，真是難得的好天氣。

過了個年頭，或許是哥哥全家都來看過媽媽，親情的作用居然讓她漸漸失能的左半邊慢慢活絡起來，不用事事依賴輪椅，可以多少活動自如了。但是逐漸失卻的智能與記憶卻時好時壞，生理作息也要我們在旁照料才能放心，雖然如此，能自如的活動總是好事一件。

只是，這一兩個禮拜老媽總是哀聲四起，日以繼夜的悲鳴讓家裡彷彿地獄城，無法表達自己的痛楚，我與老姊只好充當起乩童，解讀著老媽到底是悲從何來？痛從何處？猜著猜著，經過一兩個禮拜的試煉，我與老姊的三腳貓解讀功夫似乎是派上了用場，十次有八次中的，BINGO！

或許是猜謎遊戲起了作用，或許是那天回診醫生專業的耳提面命奏了效，媽媽的語言表達能力居然又漸漸恢復了，不時還會冒出台灣俚語來，看到好笑的電視節目也會咯咯地笑，種種行徑實在讓我們發噱。癌細胞對腦的作用遠遠超乎我的想像，人腦的精密細微與不可解，藉由老媽的病，倒是讓我上了一堂頗為有趣的生物病理課。

媽媽，現在就像小孩，是我們家的小孩，永遠沒有長大的一天的小孩。

幫她穿衣、協助她上廁所、餵她吃東西、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哄她寵她、管她念她，陪著她度過一天中的每一分每一秒，當她坐在輪椅上呆望著我摺紙鶴，我折好拿起紙鶴抬頭望著她時，我突然有種回到小時候的錯覺….，我畫畫、摺紙…..做什麼事總希望媽媽陪著，可是，她總是在忙，忙著工作、家務還有一切的生活瑣事，總是很難得陪在我身邊，我只好乖乖地望一眼遠遠的總是不停忙碌的她，然後安下心來繼續自己手邊的遊戲。

望著眼神漸漸失焦的媽媽，我拿著手上的紙鶴，心裡有股失落的滿足，過了30幾年，這樣的願望每天都在實現，只是，是這樣的實現…。

『好癢好癢….。』老媽不停抖動雙肩的舉動，一直被我們解讀為冷，今天她總算完整的表達了自己切身的感受，原來，是癢得受不了。

該幫她洗洗澡了。接連好幾波寒流來襲，都讓這樣的舉措作罷，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痛痛痛…..！』貓不喜歡洗澡，生病中的媽媽也不喜歡，不知是因為癌細胞的緣故、還是併發糖尿病的緣故，現在的她只要輕輕碰觸就會唉唉喊痛，全身皆痛的她，淋浴並不舒服，但若要擦澡，摩擦的痛楚更甚。兩權取其輕，就在一片哭天搶地的哀號中，我幫媽媽洗好了1分鐘戰鬥澡。

曾經是家裡布行門面的媽媽，年輕時候打扮頗入時摩登，如此才能招來客戶生意多剪幾塊布，看著媽媽年輕時的黑貓裝扮，即便是現在，她還是愛漂亮的，所以，待會要穿的衣服可不能太隨便，老媽，對穿，可是挑剔的很呢！那件白底花紋針織衫應該會合她的口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