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洛光影 Yellow Scene

例行回診。媽的臉怪怪的，有一邊不太能動，左手也不太能施力。講起話來有點含糊，像是嘴裡生瘡般難以正常言語。 

今天褚醫師的門診多了一位黃姓住院醫師，他仔細問了症狀，也做了臉部肢體反射檢查，跟褚醫師商量過後，要我們做核磁腦部掃描。

有可能是以下原因：1.中風2.轉移（我自己另加了3.老人癡呆，外公外婆晚年都發病了。）倘若是中風，要我們週末特別注意，萬一危急時趕緊送鄰近的中興醫院。 

媽一直嚷著可能是中風，血管不通才會這樣。我們似乎都認為這樣最合理也是最宜的狀況，或許我們心裡排斥其他的可能性吧？ 

回家的路上，捷運裡滿是學生與上班族，幸好老媽有位子坐，畢竟她已經到了一看到她蒼蒼白髮與佝廔身軀，就會有人馬上讓座給她的年紀了。 

我站著，有點腳軟，想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可能要面對的一切，腸胃不禁一陣翻攪，我終究忍不住，讓淚水倏然滑落。幸好，我已練就哭不出聲；幸好，人多，沒人會多注意他人；幸好，人多，我被擠在一旁，背著老媽站立；幸好，老媽鄰座的小男孩實在過於吵鬧，讓她無暇思及剛剛門診的一切。 

落下兩三滴淚水，過了今晚，我要自己學著不再哭泣。 

我真的沒有想像中堅強，對於未知，我十分恐懼；但是我也沒有想像中軟弱，對於往後，或許我能承擔的比我想像的還要多。只有哭，事情不會有任何戲劇化的改變，但該哭時，還是要抒發，不然腸胃會疼的。

ㄧㄢˊ，真是狡猾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