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光芒

兩年前，確確實實上了一整學年兩學期孔老師的課。上課前要先把教室桌椅打理好，搬出兩架折疊桌，抬出附輪子的扶手椅，準備好商周彝器通考／金文編，黑板擦乾淨，雖然老師根本不用黑板。再到廊前迎接老師座車，攙扶老師經過走廊到教室裡，

老師的配備是那彷彿浪跡天涯大包包的講義袋。老師會坐在講台底下，和學生的距離不到１公尺。下課之後，再扶老師坐上座車離開。老師都會很客氣地說謝謝，揮揮手之後才離開。

老師總是襯衫背心西裝外套，身材瘦削顯得衣服寬大；駝背了不高但手大腳大，手指瘦長，十足文人的手，然而非常溫暖。冬天攙扶老師，很不好意思，深怕我們的寒冰手讓老師冷著了！老師年紀大了耳背，對著我們上課聲如洪鐘，即使在教室外面也聽得一清二楚，而且老師還不要我們準備茶水。

上課用的講義很複雜，手寫稿上遍佈大小夾注／便利貼／紙箋，簡報／影印資料。上課的內容在金文以外還有青銅器。另外附帶的就是會有其他的教授趁此刻來探望孔老師，我因此機緣見到了[林文月]教授！！多麼令人驚奇啊，我眼睛都快掉出來了，林教授非常秀氣優雅，個子不高，淺淺的笑容沉靜嫻雅好迷人。還有一次是七八位也有些年紀的韓國儒學會成員，著禮帽／韓式大禮服(高腰綢緞長袍那種)來教室謁見孔老師，呈上見面禮之後一起行鞠躬禮，之後每個人依序個別行禮，遞上名片，恭敬地請孔老師簽名。我們伸長了脖子看到金蛇狂舞，老師簽字的神情非常嚴肅，最後簽完了卻對我們學生笑一笑；大約是笑我和學妹嚇呆的樣子吧，呵呵。那些韓國學者請老師共進晚餐，當天就沒上到課，進度本來就不是這堂課的重點。

這個學期老師沒有開課，聽說是身體微恙，內心回憶著老師洪鐘之聲，還以為很快就會好轉，孰料10月28日辭世，驟然知道消息，心裡覺得好落寞啊...這門課讓我和學妹成了好朋友，後來也認識了生態綠

。


前幾天，在學校的公告上看到黃憲堂老師[紀念演講]，心想著幹麻要[紀念]演講，那不是...之後才......

大驚！趕緊上網查找...這是一位日文系的資深教授，當年[東方語言學系]時代第一屆校友，上課會一邊講解一邊像阿公罵孫那樣罵學生，煙癮很重。學問放在肚子裡，手上捧的發黃課本除了課文一片空白，但是寫在黑板上的文法／說明多到讓我們筆記抄到手發痠。我內心默默地把老師當成教學的偶像，因此現在上課也用沒寫註解的講義，需要把詩句抄在黑板上講解的時候，就直接看發給學生的[原文]。

原來，老師2005年12月26因為肝癌在台南過世了..

老師，我好懷念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