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正解習作:玩命911　Intermission

May 12,2006

玩命911　Intermission

　　我們的生活充滿了鳥事（不僅發生在亡命之徒、叛逆年輕人、有權力之人，也發生在有正面定義的人身上）。外，在這樣的社會體系中不得不玩無所謂天理、互相傾軋的遊戲；內，對於真假虛實的界線總是沒有把握，我們這樣的付出，是否也能得到對方同等的回應？片中脫口即出的連篇髒話，是對於生活無法忍受的憤懣，相對於真實人生而言，或許只是說與不說的分別？

　　電影一開場，混混勒希夫與咖啡店女服務生閒聊：「沒個準……或許明天我們就墜入愛河，但或許……我只是個賊」，旋即朝向服務生而來的一記讓我們看清現實，的確是沒個準，然確定的是人生不過只是種選擇/被選擇，像極倏忽加諸的暴力，來不及反應與抗拒。因丈夫另結新歡而被棄的妻子，不斷追問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而丈夫只說：與妳無關，不過是他與她彼此相愛─突然「愛」成了一種極狠的利器，劃歸了誰與誰一國，誰又得離場的遊戲規則，只是規則總不由被選擇的人來訂。

　　蒂芮與新男友（拋妻的老公）都期望戀情被能蒂芮的家人接納，但這種建構在他人痛楚之上卻渴望被認同包容、期許美好未來極其詭異；毫無理由的背叛傷害（理由不能讓人釋懷，但它起碼還是個理由總比「與妳無關」這樣的說法來得誠懇一點？）、缺乏憐憫與責任感的以愛之名只是種堂而皇之的一時情緒卻讓人作嘔。

　　而痛苦之人也非全值得同情。蒂芮的姊姊以一搓鬍子用來紀念根本沒啥好紀念的難堪過去，一種耽溺於自憐使自己雖然過著正常生活卻憤世嫉俗地銳利。被棄的妻總是委屈自己、隱忍感覺情緒，正是給了他人漠視我們真正心聲與需要的好理由。因為不確定而試探、因為試探而失去，約翰沒有採取行動挽回，而僅靠女友香水氣味緬懷這份感情；對於需要，我們總愛採用一種高姿態維持「需要」或許暴露脆弱時的自尊，於是連：「想和妳在一起，白頭到老，並且知道妳和我（想的）一樣」這般溫柔的願望也難說出口。

　　以為看盡社會黑暗便極有歷練的警探，總自命不凡的嚷嚷著自己過的才叫真實人生，相對於混混歹徒們具有合法甚至正義暴戾之氣的他，卻為保槍擊案真相的「唯一版本」（自己被槍傷，是靠一旁拍攝以自己為主角的節目《殘酷大街》的電視製作人擊斃歹徒），將自己熱愛的玄樂ＣＤ（什麼爛東西？）贈送給製作人以稱兄道弟。種種的人生大道理皆由一個殘疾老人說出（暗示著人們總說得出做不到？），卻聽來都是一堆陳腔濫調讓周遭的人避之唯恐不及，然而這個「智者」看到坐著輪椅的米克便不爽的要兩人拼爭個「酒吧之王」。以及那個話術儘管禮貌周到卻語調表情仍是一副死樣子的收銀員，這些真實角色無稽荒唐的令人發噱。

　　《玩命911》以和《猜火車》為同類型片子作宣傳，卻又非陳述無止盡的墮落、壓抑不住的反叛、對扭曲生活的控訴，而竟透露著荒謬的喜感ex:把妹把到老人堆、喝茶加牛排醬的怪癖成為流行、約翰報復機車上司正洋洋得意時卻踩到罐頭而跌倒、勒希夫這麼「酷」的劫車逃逸卻因一個死小孩亂丟石頭而出車禍......甚至連科林法洛飾演勒希夫這件事就足以好笑。這樣的喜感值得被稱讚，酷，不再是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姿態，在一個無所謂中心的真實世界裡，連這樣/那樣的自己都可以被推翻。

　　回過頭想，中文片名為啥要叫《玩命911》呢？是指報案的「911」，代表著遊走法律，對種種正面意義的挑釁與戲弄？還是指「911」事件，在那樣的衝擊之後，什麼都可以被挑戰、質疑，隨時充滿搖晃不安感的世代，ex:「後現代」、「後911」？我們對這些東西其實也無法確實說出個所以然，卻又很愛下個名詞框限著，怪的是它們本身就虛無、排拒被界定，於是或許這些穿鑿附會都不該談，還是直譯intermission中場休息好些（而不會被意圖不清的中文片名模糊了第一印象？）：並非講什麼樣的世代及其反應的事物，而不過是正在行進的我們的生活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