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2,2006
藝伎回憶錄 Memoirs of a Geisha

記得當初看原著小說時,隱隱有一份不耐,對於這個西方人勾勒出的東方世界心生莫大的質疑,說不上來,以致到了三分之一處便不再看;當它改編成電影,甚至獲得78屆奧斯卡最佳攝影、最佳服裝設計、最佳藝術指導時,那份懷疑再度強烈浮現。全片98%強的英文發音是要給誰看的呢?若說是要讓西方人接觸東方文化的神秘與奧妙,這部片卻表現得極為無力,這三個技術獎項又代表著什麼?對東方藝術文化的仿擬卻僅是有形無神地滿足了某種對異國神秘的獵奇心態。
若是不深究其精神內涵與人在其中的價值,即或是藝術與文化都只是種空洞的形式吧。
然而究竟藝伎的價值在哪裡呢?將小百合與戰後放浪的南瓜相較,電影表象地呈現著兩者形似(對外國人來說只要是濃妝、和服都是一個樣吧)卻質異的高下之別,但可惜的是除了靠這種藉由貶低他者以確認自身位置的方式外,我們看不到這個主體為自己多說些什麼ex:藝伎得以驕傲存在之處。豆葉對小百合(那時還只是千代)說:藝伎是件藝術品,標誌上「藝術」便本當是無價的─好,是不該太過自命清高,畢竟淪落到蘇富比的物件就總有一個價格,即便是美、即便是神秘─但,為何要是如此不堪的方式?由是不是有好的價錢出賣初夜來決定是否能從藝伎見習生成為真正的藝伎(藝術品)。
當詭異成為一種文化,人們(特別是外人)似乎便全無置喙的餘地。然而想申辯的不是為什麼「堂堂」中國人要演日本人(同樣的,中國人、日本人對外國人來說也沒啥分別),也甚至不是為什麼要搬演那樣半調子的異國情調給西方人看(但不可否認的,他們那種自然而然理直氣壯地透過現代科技、文化價值的觀看早已左右我們),非以我們值得自豪的方式─不是藝伎文化不配,而是呈現的問題:一種人性的矮化、順受命運搬弄的扭曲。
很不想說這之中存有性別議題,那談論成為一種無限上綱甚至動輒得咎的白色恐怖,在性別的框架下或許還窄化了所擔憂的事實。可惜劇情不免還是安排在一個傳統的性別角色的對壘上。
初桃的明顯敵意(可能出自深怕自己的年華將去及千代擁有的天賦)、利益為上的姆媽、傾囊相授藝伎之道的豆葉(遵循傳統、一手主導小百合初夜的競價)、螃蟹醫生與男爵對處女和美色的執迷、有自己原則而不參與初夜競標的伸俊和(痴迷來自一種未曾獲得,且其「原則」極為可疑)、有禮和善的會長(視百合為報答伸救命之恩的棋子,甚至默然接受百合成就其事業第二春不也是種有意無意的利用?),人物角色充滿著女性彼此的傾壓及男性的加諸;但即或如此,造就這般命運的還是百合本人吧:莫名的認定一個幼時買冰給她的男人(冰,代表的慾望超出「飽足」這個基本的生理需求,而是種對地位、自尊的虛華想像)、有勇氣對伸俊和說抱歉(給了他錯覺)卻仍要以自己的身體來斬斷伸對自己存有的希望、當會長告知真相而她仍視之為幸福……這樣的百合選擇服膺在傳統的角色之中,她的幸福只能是會長的半妻,雖然最終他喊她為千代,可惜她已永遠是百合,自身注定了牢不可破的悲劇情結。
百合自敘說:這是一個藝伎的回憶錄,畢竟不是皇后、公主的故事……這已是她所有的幸福。當然,我們不曾活過他人的生命、不曾有過他人的理解,但我以為幸福在許多衰敗的外在環境與條件或能存在,卻不該是它內在本質的妥協。令人不快的是,這樣的妥協與自我安慰卻在本片中成為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東方情懷。
2006/4/11
導演:勞勃馬歇爾
演員:章子怡、渡邊謙、役所廣司、楊紫瓊、鞏俐
影片年份:2005
出品:Sony Pictures Relea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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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非常受不了
所以自己在心中
暗暗的把它翻成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