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9,2009
歸綏街的一蕊花
竟然,我要從一鍋滷肉開始,來講述你的故事。
那鍋滷肉,說穿了裡面除了大小肥瘦不等的豬肉外還滷著很多東西,豆乾、豆腐、滷蛋、豬血糕、海帶、整朵的香菇;用的滷包,五香八角胡椒,加水加醬油,滾了悶入了味就是一鍋。這鍋滷肉,代表的是小時候母親忙於工廠工作,我們小孩,下課回家所能見到的餐桌上唯一的一道菜。
一切自己來,一鍋滷肉可以連吃好幾天。有時母親太忙,這鍋滷肉還在冰箱,得自己端到爐子上滷開一遍,要吃什麼料,就自己加在碗裡面,淋上肉汁扒著吃。吃了飯,就把便當鐵盒拿出來洗一洗,盛飯,將滷肉鍋裡的東西一樣一種放在便當盒裡,自己做明天學校中午的便當菜。
沒得選擇,如果連續家裡的工廠都是這樣忙,我們小孩,餐餐都是滷味加飯。
再好吃的東西這樣的吃法也叫人害怕。
...繼續閱讀November 15,2009
阿嬤
每個小孩心中都有一個美好的阿嬤伴著我們一起老去,老到自己成了阿嬤的年紀。
關於我阿嬤的所有事蹟都是大人講給我聽的。
阿嬤在我姐姐出生後的第三天就過世了。家裡的大人說,阿嬤重男輕女,這也難怪,那年頭所有的窮人家都養不起女兒,我四個姑姑全部送給人家當童養媳,家裡就只有我爸爸與他的兄弟,我大伯父。姐姐出生時,家族裡已經有三個堂姐了,不出丁,大伯母說,姐姐出生時他也快要臨盆了,阿嬤指著他的肚子說,你哪是生查某ㄟ就不通給我帶回來。阿嬤過世後四堂姐出生,大伯母直到現在八十歲了還一直在念:好家在,家在阿母卡早死。
如果阿嬤地下有知,看到我姐姐出生後的十五年內,媽媽鍥而不捨地又替他添了四個孫女,大概要從墳墓裡爬出來將我們都趕出去。
...繼續閱讀August 9,2009
如晤
時間過去那麼久了,偶而,我仍會想起你。也許,記憶中當年的我,早已不帶任何情感因子,我甚至,忘了你的名字。閉起眼睛,努力溯尋你在我生命中僅有的時間點上每一個刻度,終於讓我想起了,你與我現在的情人,竟然相似著姓名中的同一個字。
至於你的樣子,我連想像都奢侈,當年,我們是那樣淡然,錯過了相見的緣分。
幾年前,我讀日本作家宮本輝的《錦繡》,那是一本書簡體小說,每一封信,來來回回述說幽密心事,幾乎在信首,都會出現「前略」的寒喧慣用語。不懂日文的我,如此著迷這兩個字,自己解讀,那是不必多說的意思。在信之前,省略著你我都知道的部分,像你給我寫的信。
第 一次收到你的信,我還是個小女生,離家去台中大度山上念大一。有一天,一封陌生的信出現在我的信箱,那是清大二年級的你寫來的,信中說,我的寢室,與你寢 室的號碼一樣,你覺得這是難得的緣分,就寫信給我了。不曉得你是怎樣知道,也認定「同寢室號碼」就是緣分。我回了信,也默默認同了,兩人兩地同址的「信是 有緣」。從一月一信,兩週一封,到每周一函,你給我寫的信與我寫給你的,一樣清明簡直,前略著你我都已感知的內容,不多言,也不廢話。後來,更朗朗如報訊 用的家書,只說,我很好、沒什麼事、今天去哪裡、不必掛心、唸書到一半想起你、這週會回家、身上沒錢用了,等等。
最是前略的一封,你寫著:「幼時最好的同伴溪泳溺斃,心甚痛,不知為什麼,只想寫信告訴你。」
前略如晤,每讓我想起心就揪成一團,林覺民的──意映卿卿如晤。
寫 信的那四年,你有想過來見我嗎?記得,有幾次你說過,有我的住址,上台北可以來看我。可我總是說不,何必破壞這一切的美好呢。你早我一年畢業,當兵去了, 軍旅中,你依然不變初衷地不斷給我寫信。儘管前略,信中,你還是告訴了我,退伍後出國唸書的打算。你沒問我的,我知道,回了一封:不出國,畢業後留在台灣 工作。
我忘了那是不是我給你寫的最後一封信。如果任何事都要有一個結果,我想,那就是了,我們書信情緣的最後。
前 些日子,我讀了齊邦媛教授縱橫時代的回憶散文、史詩般的巨作──《巨流河》。一個八十多歲的學者教育家,回首平生,字字句句,將豐沛的情感,寫得平實簡 樸,我尤其喜歡,少女邦媛的良善本質與熱愛文學的個性。在這樣浪奔浪流,充滿悲歡離合的大時代故事裡,卻有一段真誠動人的感情,引我掩卷垂淚。
那是她與飛虎軍官張大飛,長達八年,如此美好,如此哀傷的家書歲月。
戰 時,幼遭變故的張大飛,視齊家為自己的另一個家,入了飛虎隊後,他寫信給齊家媽媽報平安,就由十二歲的齊邦媛給他回信。無論軍隊駐防何處,無論戰事如何吃 緊,上天下地,他的「家書」,都會從雲端寄出,送到在大後方求學的齊邦媛手上。一直到,愛,像野地的花,如此艱難,如此深遠,開在兩人的心中。
殉國後的張大飛,遺書一封,說著愛與不愛的不得不然。傷痛不已的齊邦媛,一直到現在,還是用著自己心中最嚴肅、最聖潔的方式,紀念著這一段感情。
這陣子,我不斷想像著,齊邦媛與張大飛,面對徬徨未知的未來,用怎樣互相珍惜的心情,寫著給對方的每一封信。苦難的人自是孤獨的人,家書往返,依依如晤,他們被安慰到了嗎?無憾了嗎?知道彼此的心意了嗎?
就像,我老是要想著,失去至親摯愛的意映卿卿,後來怎麼樣了?
我想是的。不論後來怎樣,如晤,在我有限的感情定義裡,就是人世間最深刻婉轉的愛。
可我如何會對從未見過面的你寄託著如晤般的書情信念。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還是跟以前一樣愛打籃球,喜歡穿藍色的衣服,背著背包去旅行嗎?
你 的信,我一封都沒留,都刪了丟了,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過。我是最受不了別人對我的好,一點點,總是念著懸著,將它無盡放大。這樣也好,那是我靈魂的有情無 心,不必遭苦受難也注定孤獨一世。可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學理工科,怎樣的你,會用四年的時間,對一個愛文學的陌生女子,傾吐著家書一般的尋常話語,說 的,就好像我在你眼前。
謝謝你曾經給我的。
如晤。 (2009/8/8)
June 21,2009
想我父親的31歲與我的
我要如何向你訴說像我這樣一個女子毫無故事性的31歲呢。
如果那年你認識我,你看到的將是一個微胖、黝黑、穿衣打扮十分隨便、外表像21歲清純學生模樣的小女孩。在這之前,我還更胖些,改掉了晚上夜消的習慣,力圖振作減了快4公斤,但該死的肥肉仍頑強地附著在大腿、臀部、以及腰肚上,那消失的4公斤呢,大半來自我那可憐的胸部,它們整個縮水了,由B+,變成了A-,至今仍是,胸無大志。
我很想跟你說,31歲那年,我怎樣愛戀著某人,如何情人變心了,那傷害如此之深,讓我不再信任感情,所以至今獨身。我很想淡淡地說,31歲天蠍座的女人,愛恨如傾城,一倒就萬劫不復了。可那絕不是我的故事,31歲真正的我,週遭的好朋友幾乎都結婚了,而我,只有一個選擇,要不,嫁給一個我不愛的男人,要不,就繼續等著真愛來臨。我心底有個聲音在說,31歲還年輕,怕什麼。就這樣,我編織了一個海枯石爛的夢想,找一間房子,種幾棵樹,跟愛我的人,共度一輩子。至今果然,我等到滄海都變成桑田了。
錯過那一次,我從不後悔,31歲的我,像你現在知道的,固執得像顆石頭。
也早已記不得,那年的31歲,我還做了些什麼。但我永遠忘不了,我帶著媽媽,開車去接父親出院的那天下午。
我跟你說過的,在我大四那年,父親被發現,罹患嚴重的心肌梗塞,長期必須服用心臟病高血壓的藥。就這樣,畢業後,我進了自家的公司,協助他,管理一間外銷的工廠。這一次住院,是急性膽結石,一連串發燒、痛、急診、治療,我安排了醫生,整個代管了工廠。剛出院的爸爸,精神不錯,跟我說,想看看以前大稻埕一帶他從小到大為生活打拼的地方。
我們去了。在車上,父親每經過一個熟悉的場景,就會說,他年輕時,如何身無分文,到處借錢娶了媽媽後就宣告破產;如何在圓環邊,白手起家;如何從一間小小的工廠,發展到現在。他也跟媽媽聊起,小時候的我,如何日啼夜哭,如何幾乎養不大,如何讓鄰人說,這個小女孩,長大後要是不聽話就太不孝了……。車子巡過整條延平北路,一段、二段到三段,車上音響,播放著他最愛的那首台語老歌〈舊情綿綿〉,每個地方,父親都有回憶的畫面,一一對我說起。
那也是父親的31歲。二十歲就自己做老闆,他經營工廠,中盤小賣,日日夜夜辛苦營生,十年後,終於買下了現在屬於我們的這個家,一棟二樓起,透天的房子。搬家時,31歲的父親帶著小小的我坐在貨車的前座,指點著每一條路,興奮地告訴我,以後不用再到處租房子了。隨著車子彎繞,過了台北橋下,沒多久就到家了。
而我終於也來到了父親那時的年齡,現在換我,開車帶父親回家了。
從31歲到現在,四十年了,父親一直生活在這間結構古老但卻堅實耐用的房子裡,從不想離開。因為未婚,我也不曾,離開這個屬於我的家。
後來的事,我想你知道的。那幾年,我沒有時間去想自己對文學的熱愛,跟著父親從商,管理自家的工廠,業務、財務、倉管、廠務,什麼事都自己來。再從世紀末華麗的外銷榮景,轉型到慘淡經營的內銷市場。每撐一年,時機就越差,虧損也越多,生活的擔子壓在我身上,好重好重。幾年後,我說服了父親,親手結束了他經營一輩子的事業。
我其實已不太會去想,什麼樣的人生,對31歲的我比較好。胸部大點好,還是小巧好,結婚好,還是不婚好,學著做生意好,還是個人寫作好,這些,都過去了,無法再走入同樣一條時間的河,重新照見自己。我的31歲,沒有轟轟烈烈的故事,沒有美好動人的回憶,沒有發光發熱的事蹟,也說不上生涯的轉折或命中注定的關鍵時刻,它只是我從二十歲步入三十歲的第一個年頭,平實、平凡,充滿了未知與不確定。
但,聰明的時間之神,就這樣,不著痕跡地,將我父親的31歲,交到了我手中。(2009/6/21)
December 16,2007
人魚櫥窗
我對於人魚故事的興趣,多半來自於陸地與海洋的距離、古老傳說和安徒生童話,以及,半人半妖海路雙棲女身魚尾的絕美造型。丹麥是安徒生的故鄉,哥本哈根港口面海的岩石上,麗緻哀怨的美人魚雕像,一個世紀來,用魚尾裂成雙腳的櫥窗坐姿,靜靜向世人展示著人魚之戀的痛苦與絕望。
立了像,昭了誓,人類不愛她,卻強留她在人間,再也回不去深海的故鄉。小美人魚寧可變成泡沫空氣,也不願傷害她愛的人。安徒生把被成人世界遺忘了的感情本質,用童話的純真寫出,愛情,不是佔有而是絕對的犧牲。夢想與現實,真是大海到陸地的遙不可及。
「人魚櫥窗」由此而望,「周邊商品」如漏網之魚,人海中發出冷光囈語。曾有一陣,我無比喜歡著迪士尼動畫小美人魚的「貝殼胸貼」,女子成熟性感的乳房之美,裸而不露,只是可憐可愛。人魚性徵,來自心,而不是性。小女孩的我們,童真地把貝殼胸貼珍而藏之,像月之丘,貝之珠,無邪跳動,心海深處的獨語,好想好想,永遠擁有那樣真純的自我與呼吸。
魚尾也是水之歡,做人久了,你會想變成一條魚。與貝殼胸貼相反,真正的魚水之歡,是陸地式的,乾渴曝曬,像魚迎向繁衍的上游,然後死去。
所以,愛情櫥窗前,來聽美人魚唱歌吧。
人魚公主為了追求真愛,用美妙的聲音,跟海女巫交換喝了可以把魚尾變成人類雙腳的藥,上了岸,走向愛,卻每走一步,都是玻璃刺心般的痛。失聲了的美人魚,對愛情,有說不出來的苦,比步步難行還痛,比見不到還讓人心碎。壓抑的生活需要釋放,像春天吶喊,危險而不可自拔。德國萊茵河畔,就有傳說中女妖,半人半魚的羅雷萊,千百年來用動人心魂的歌聲,迷眩過往的行船男子,讓他們意亂情迷,失去方向。喔,「我心哀愁,連我都不知道為什麼。」
我的「人魚櫥窗」裡,當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個音樂盒子,迴旋的曲目,唱著「羅雷萊之歌」。我沒有要媚惑誰,但多年來只要一打開,不免也讓自己,同時陷入愛的漩渦裡。
人魚故事,不論是小美人魚的崇高愛情還是羅雷萊的慾望之歌,其實,都是一場「愛與不愛」的悲劇。中國古籍《博物誌》:「南海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績織,其眼泣則能出珠。」這是人魚眼淚的最早出處。書上說,「鮫人」,人頭魚身,卻有四隻腳,這與西洋人魚不同,想來是魚族,在海龍王的宮殿裡,過著人類的生活。這裡的珠淚,有個專有名詞,是謂「泣珠」,用詩的情境寫,那就是李商隱的「滄海月明珠有淚」了。沒事為什麼要哭?當然是動了真情,如果把鮫人的情淚收集成一斛,還君明珠,人魚櫥窗裡的商品,大概以此為最貴重了。
今年夏天,我又發現了一件適合擺在櫥窗裡的人魚副產品。紐約時報暢銷作家蘇˙夢˙奇德的小說,《美人魚的椅子》。想想,女人的慾望櫥窗裡,就擺出這樣一張誘惑人心的椅子,那是多麼契合的畫面──「扶手雕刻出兩條有翅膀的美人魚,內側有四顆鑲成酥胸乳頭的閃亮石榴石,坐在上面禱告就一定會得到應許」──人魚故事,「聲淚」俱下的背後,給了文學創作多少想像力。
可以空著一張等待被人魚擁抱的的椅子,可以織出鱗片閃閃的潛水金縷衣,可以訂做一個美人魚說我願意的戒指,可以妝成一盞七彩的、一打開就像置身光海的美人魚夜燈,可以把夢想的慾念畫成人魚戀的壁畫,可以像我一樣,建一座人魚櫥窗,擺上這些跟人魚有關的物事,以及書籍、圖畫、裝飾品……,開一家人魚專賣店。
沒什麼不可以,雕刻在「美人魚椅子」上的,是對有翅膀的「天使魚」。美人魚,從來就不是小孩子的專屬品,揭去童話的貝殼胸貼,小說赤裸裸地寫中年婦女如何誠實面對自己內在的情慾掙扎。羅曼史的筆觸,女性自覺自省的角度,肉體與靈魂,獨立與寬恕,激情與真愛,在一個虛構的人魚故事中輾轉反側。我想這張美人魚椅子的意義,在於希望,每個女人,都能為自己找到一個位子,坐下來,聽聽內心的聲音,然後,選擇快樂,選擇需要,就像小美人魚,選擇變成黎明前的泡沫空氣。
走過這樣的人魚櫥窗,你會駐足多看一眼嗎?我那優美的貝殼胸貼與誘人的美人魚椅子。(2007/6/24)
November 20,2007
麻雀變鳳凰
【只要叫出它們的名字】電影《麻雀變鳳凰》裡,與商業鉅子共度一夜後的茱莉亞羅勃茲,被賞以大把鈔票,為了買一件晚宴裝,大手大腳地逛名牌商店,卻馬上被勢利眼的店員奚落走錯地方,因為這裡的名牌價格「非常非常昂貴」,不歡迎買不起的客人進來逛逛。那店員不算看走眼,她只是為了維持該店的「格調」罷了,誰會知道花錢的大爺李察吉爾接下來用一身「高貴且貴」的名牌打造了一個麻雀飛上枝頭的「鳳凰女」傳奇。 ...繼續閱讀
November 12,2007
看老人
1983年的日本名片《楢山節考》是部讓人看了深深哀傷的電影,導演今村昌平講了一個很殘酷現實的關於「棄老」的山中傳說,在日本古時候有些地區活到七十歲的老人如果還不死,就要由兒子背到深山裡丟棄,在一個沒有老人的貧瘠社會,人性的掙扎與生存的磨難赤裸裸地映呈於天地。
這幾年,從事老人服務的工作,我時常會想起這部電影,想著故事的艱難處,每個人,如何面對「老之將至」的宿命輪迴,今日的老人,明日的自己,沒有什麼比這種感覺更貼近老人服務的心了。
November 8,2007
窗外的草地
好友瑜的老公從加拿大回國,那個週日與他約著見面。見別人的老公,心裡竟然是急的,陽光溫煦的冬日上午,百貨公司前的露天咖啡座,一坐定,眼底笑意淺淺浮掠,閃動的流光疊影,不必捕捉就已經沉宕著三分舊年時事的恍然如夢。我趕忙點了一杯熱拿鐵,撒上點肉桂粉,獨特的香味飛沙於牛奶咖啡溫存濃郁的杯口,不想攪動,馬上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這吸進肺部的感覺,多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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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3,2007
月老
不知道從古到今、由南至北,這世界上有男有女有愛情以來,曾經香火鼎盛過幾座月老祠。月老祠,拜的當然是月下老人,手掌姻緣簿,千里牽紅線,這老兒第一次出現在《續幽怪錄》裡唐人韋固面前當然是在月下,他露了一手綁「赤繩子」於「夫妻足」的絕活,「雖仇家異域,繩一繫之,終不可易」,就此月老之名註冊商標了,佳偶也天成,怨偶由他作。對月老而言,真的,年齡不是問題,距離不是藉口,婚姻既成宿緣,好壞都得認命,況且紅線是綁在腳上的,天涯海角,你能跑到哪裡去。
November 10,2005
CSI之胖妹謎情
一個帥哥赤身裸體地陳屍在床上,鑑識員在現場與死者身上採樣,循著蛛絲馬跡來到了一家胖妹俱樂部,經過抽絲剝繭地追查,他們鎖定了五位胖妹進行偵訊。這驚動了警局,頗有人用很不莊重的態度鄙夷嘲笑著她們的胖。胖妹們都否認涉案,那,需要你們的DNA來證明。一開始他們反抗採樣,後來有一個胖妹說,好,因為我再也不要來這裡受到更大的侮辱了。胖妹們默然了,每個人都想到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胖,真的,趕快結束這一切吧,於是都完成了採樣。
其中兩位經DNA比對出嫌疑頗重。再問。那晚,兩人都與死者發生過性關係。發現的監視錄影帶裡電梯門打開,一人離去,一人進來。後進房的胖妹承認了這件謀殺案,她痛苦地陳述:我與他常常幽會,他喜歡與我在床上歡愉。可是,儘管我此生最大的被人所愛的滿足感是來自於他,他卻連跟我同坐一台電梯都不肯,我再也受不了了,趁著他熟睡後,我拿起枕頭,壓住他,把他悶死了。
鑑識員反覆查看電梯裡的錄影帶,發現殺人的胖妹進電梯時搖搖晃晃,應該是喝醉了。而且,死者的死亡原因鑑識出來了,是被重物壓迫致死的。鑑識員做了一項實驗,將250磅的重物壓在某位與死者身高體重相仿的鑑識員身上,再加到280磅,測試者大喊,我不能呼吸了。280磅,而我們這位胖妹,體重重達300磅。
這不是謀殺,這是意外致死。鑑識員對胖妹說,妳喝醉了,在做愛過程中壓在死者身上睡著了,他推不開妳,等妳醒來,他已經死了。為什麼妳要說是謀殺呢?
你們不知道,胖妹說,我這一生因為胖已經成為太多人的笑柄了,我寧可承認是謀殺,也不要傳出這種胖到做愛時會壓死對方的笑話。
這是影集《CSI犯罪現場》的一集,看時,覺得好笑,看完,我卻感到淡淡的淒涼,彷彿心底有一種不為人知的悲憫被深深觸動到了。(2005/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