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2,2009

第28週愛戀


七月才來幾天,每天都覺得身體滾燙,也幾乎,每天的工作都是火熱的,已經連續,每晚都要到九點才能離開辦公室。預計,撐過這一週就會比較好了。八月中旬,我可以有近半個月的年休,想好要買個小筆電了,放假的時候,每天背著新買的後背包裝書裝筆電到咖啡館去上網看書寫文章,一次把消失的閒情補回來。

每個週日,我會把一籃子的衣服,一次丟下去洗衣機裡洗,那是平日一天天換下來的。早上洗,曬一下午,陽光昏昏的頂樓,馬上就乾了,到晚上收下來,接著,就要把燙衣板電熨斗拿出來,一件一件地稍微燙一下,然後掛起,方便出門時穿。我的要求很低,不顯皺就好,不必平整,更無須筆挺。

燙的時候,學會觀察自己的衣服,這件長褲的褲腳竟然打著很不一樣的褶痕,那件襯衫,領扣繡著很美的紫色曲線,還有,怎麼都沒發現,這個口袋不是裝飾用的,拆開就可以放東西了,也一直都沒發現,這件七分褲的顏色,不是全綠,也不是藏靑,是民初學生裝的青布色。一邊忙著手動,一邊念想也沒停過。

比較麻煩的是麻,這樣的布料,比較不好燙,稍一折,就皺了。我又偏愛這款的衣服,素色系,米或白,想著明後天穿出去自己也舒服,就甘心情願地,慢慢來回撫燙著,那衣的皺紋。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十點十分了,為什麼會加班到這樣晚,我自己也十分沮喪,連續沒有休息的日子,弄得我火氣很大,花很多時間,在跟人溝通吵架,明日得開一天會,心情更不爽了。

找一天,早上起來,就不上班去了,請個假,有人陪著,找個地方,靜靜地坐著。這樣,應該不會太任性吧。

手上正在讀的一本書,香港作家馬家輝的《爱恋无声》,快讀完了,寫電影的隨筆,不算頂特別,但不從影評的角度來寫,而是用散文的筆調來觸動,算是對我的路。我自己,也無力,更無能,去寫一些評論電影的文字,幾年前寫的近三十篇的說影,算是曇花一現了,如今思起,很以當初自己的熱情為念。

那些,當年大陸有出版社與我談出書的意願,後來沒談成,可我也不覺遺憾,沒有那一段,以我疏散的個性,加上工作又忙,我怎有可能,將寫了幾年的說影,分就對照、張看、傳奇,做一個整理與總結。過去的事物它的美好,有時不是結果,而是過程,我得到的比我付出的要多得多,我太了解人生的無言以對了。

也想過,何時再來寫這樣的說影文字,不寫長,一千字上下的電影情事,當然,這首先,我要重新找回自己纖細柔軟的心境,才能自然生動地寫出許多內心的感動,我超愛自己對於電影、寫作,純粹的傻勁。

今日的太陽十分毒辣,我撐著陽傘在街上走,被蒸騰如烤盤的熱氣逼得喘不過氣來,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心臟是不是出了問題,要不然,我怎會呼吸不到流動的空氣。

天氣真熱,唯有心定閱讀才是避暑之道,但,還是要在咖啡廳裡吹冷氣才能心平氣和。找書看,先挑書名,陳芳明的《昨夜雪深幾許》自然成為首選,白雪銀冷,正可降溫,重點仍是在那昨夜已成鴻飛如雪一般覆蓋的人情事理。再好的青春也都過去了,回首看,曾經走過的路,真是漫天漫地的,一往無際的蒼茫寂寞。

我對於懷人憶事的散文總是特別喜愛,或許是有了年齡的沉洗,也或許是對人世的頓悟,我喜歡用溫婉的心,來讀這些愴然有味的人生片段。寫現在,與訴說過往,真是兩種不一樣的情感,說今需短,寫古必久,這是人之情真,自然流露。陳芳明說,他是在六十歲之年,寫下這樣一本"遺忘錄",也算今生今世了。

遺、忘,必也是一種歲歲年年的夢,年少時念念不忘,夢想著未來,走過人生大半,不免又要夢著,遺留在記憶底層,昔日的風花,與雪、月了。

週末在家,熱到無處躲,下了廚房,滾煮了一鍋紅茶。這紅茶包,是從花蓮一家很有名的紅茶包專賣店買回來的,一包可煮6000CC,因為冰箱放不下,通常我 分兩次煮。每次煮完,都會沉浸在紅茶濃濃的幸福感中,我是個,很喜歡喝紅茶的女子,但又不愛外面賣的,喜歡自己開水煮,調出適當甜度的,紅茶。

我可以一天下來,不斷、不斷地,從早到晚都喝自己煮的紅茶。或許是因為胃不好的關係,紅茶對我,比其他茶種喝起來舒服,夏日太熱,我幾乎一天到晚都要喝飲品,紅茶加鮮奶,有時自己這樣調配,就是好喝到不行的奶茶了,勝過外面飲料店賣的許多。這是我少數會自己做的飲品,簡單不麻煩,我的中心思想。

終於還是太累了,下午,出門走逛,咖啡館坐沒多久,低頭看書,就覺得眩暈想吐,撐了一會,知道不行了,趕緊回家。傍晚,在家昏沉睡著,一側身眼前的天花板就會晃動,得平躺,極力穩住,希望不要真的暈起來,那是,很難受很難受的不舒服感。閉著眼睛,知道自己終於還是太累了,這樣連續的加班與壓力大。

原本想讀完的書,都得擱著。要寫的文章,也無法動筆。很是挫敗,對於自己時間與靈魂的分歧,一天一天的,拒不在一起。

唯想把陳芳明的《昨夜雪深幾許》在今晚讀完。這書其實我看得很快,經過簡體字的閱讀過程,我看中文書,無論是速度或是領略,都比以前的快,還要快。而印刻這本,無論字體還是編排,都是讓人舒服的,除了幾個錯字別字沒校到外,這是我以為的很好的文本。我喜歡裡面寫老一輩台灣作家的部分勝過作者的政治論述。

可一個人的生命是不能切割的,與他所處的年代,文與史、思與想、政與治,互相如激流衝擊。六十歲的陳芳明,比我想像中要更年輕,這帶給我很多喜悅的成分, 六十歲,其實不算已經老了,還算是中年,還可以有許多的熱情。是啊,喜歡就是一輩子的追尋,陳芳明這書,裡面提到的每一個典範,都有不移的愛戀與信念。

這樣的忙碌一週,這樣身心交瘁的工作環境,我很高興自己正讀著這樣一本追尋與堅持的書。常常,上天在我偏離文學的時間之旅中,很愛我地,適時地,用許多閱讀的觸動,引導我看到內心真正的自己,沒有讓我,迷失在汲汲營營的生活中,走不回來。我知道,我勢必得減掉工作上的一些"重",才能自由更多,快樂更多,更愛文學的"輕"多一點。

每個人的特質是沒辦法改變的,儘管到了六十歲、七十歲,更老更老的歲數,不會變的愛永遠就不會更改。親愛的,我是被擺錯了的棋,寧不棄守的子,未來的日子,我還是會走著,一輩子愛戀文學的路吧。



Posted by hsiashu at 樂多Roodo! │21:58 │回應(0)引用(0)春秋凡路《周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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