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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9,2009

第13週花蓮

  
昨晚一陣大雨下過,突然天氣就壞了起來,一整日,天色陰沉如孤鷹一般揚風而起。今日上班,十分忙碌,這一星期都是,會議不斷,週四又要開車去宜蘭羅東,還要忙其他,想到頭都有點暈了。

去花蓮,除了幾位朋友開車走山玩水,最高興就是去了花蓮秀林鄉太魯閣族人的「慕谷慕魚」山裡。辦了入山登記,一路上,山谷環繞,氣勢迷人,更兼清新雅致,溪谷深潭彎彎靜謐,如翡翠一般碧綠,叫人驚嘆,我就大叫了好幾次,好美好美的地方ㄚ~~

因為是不預期而入山,所以特別驚喜。也下車走了一段,到了溪谷裡,水當然是清的,而且清到時光都靜了。赤腳踩在水裡,午前的片刻,連陽光都熱得剛剛好,剛好可以側仰著臉,舒舒服服地呼吸。

  
幾個朋友在一起,最好就是吃吃喝喝都能隨興。花蓮兩天,吃得非常愉悅,簡直可以用豪華實惠來形容。我的早餐,不愛吃稀飯,伴著朋友們的極品稀飯我吃著豆漿饅頭。午晚餐可是不得了了,慕谷慕魚下來,開車去了花蓮觀光漁港,買了,龍蝦、酒蟳、紅目蓮魚,全部都是一人一隻,另外還有蝦子、蛤蠣、蚵仔。

新鮮蒸熟即可上桌,或略炒,加配料,或煮湯,加豆腐。這樣的午晚海鮮大餐,加總其他青菜,一人花不到五百元,真是太讓人感動了,魚蝦蟳蚵,肉質鮮美,好吃到不行。人生大概很難得這樣吃得豪放又精美了。

我還是一個極為平凡通俗的人,好山好水我自嚮往,但吃喝玩樂也是享受,出門過生活,大概天涯海角之外也是日出日落。但我不要人多。幾個人,一個伴,孤獨但不寂寞。

  
今天超忙的,中午走來走去,去了士林再趕到長安西路,跟公部門開會,誤了午餐,晚上又加班到九點才離開辦公室,快十點才吃晚飯,現在胃有點痛了,真氣,自己為什麼不肯停一停腳步。平時我的生活步調已經夠快了,今日節奏如此的快,應是今年之最了。

匆匆的趕路,匆匆的講說,靜下來,卻有點喘,我把日子一天當兩天用,如果這樣的感覺是在情人身旁就好了,相聚一天,恍如兩日。

  
週日才從羅東吃完鴨肉麵回來,今天又去了一趟,這次吃卜鴨麵,對於這些各地小吃,我不是太熱中,但接受度還算高的,因為,從小就是吃台北圓環小吃長大的。台灣人很喜歡吃湯湯水水的東西,麵食很多,任何食材,都可加在湯麵裡,羹類自是大宗,清湯麵也多,我這幾年狂熱地喜歡吃麵,一碗就可打發一餐了。

然後今天還去吃了雪花冰,花生口味,十份濃郁好吃,讓我不理會我的支氣管是忌冰的,吃了一整盤,結果當然是狂咳了。下午開了個小會,又去吃三星蔥蔥油餅,也是好的,買了一大袋冷凍的回來,準備交給媽媽煎來吃。

好在有這些東西,不然今天羅東行的公務之旅也是讓人累極的。

2009-03-27
依舊,今天中午用完餐,又出去放風了一下,買了杯現榨柳丁汁,沿著街道走著,天氣略陰沉,但還不到下雨的時刻,風與人,都等在那裡。

  
十分忙碌與疲憊的一星期過去了,每晚,一躺在床上,幾乎是,馬上睡著。《小團圓》看完了。很奇怪的,我對這本小說相當有感覺,張愛玲寫冷酷比任何人寫溫暖都還要來得動人,裡面的赤裸與不美好,反而是我認為愛情最本能原始的那些,男歡女愛的背後有這麼多的曲折與明白,看似易碎,其實裂了只不過是多一道痕罷了。

  
週日在家,十分疲倦,當了一天宅女,一步都沒走出大門。我常這樣,穿睡衣,不梳頭,不戴隱形眼鏡,或躺或臥,吃東西,看書睡覺,消磨整天。因為明天還有一天假,自然會想,慵懶地做一件寬鬆的上衣,雜亂皺摺間,還是有一種自在的氣息,窗外稀稀陰雨,曬不乾初春的哀愁與美麗,這件上衣可以再晾上一天。

現在的我,是那種,一個人生活沒多久就會餓死的人。表面上精明,其實依賴性強,或說,我當一個凡事靠自己的女人太久了,近幾年就豁出去了,吃飯要有人買菜來煮,吃水果要削便切好的,吃藥要人盯,看醫生要人陪,生活細節,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想自己操勞煩心。每月我的手機費、帳單,沒一次不是忘了去繳的。

生活是一種選擇,跟能力無關,我完全地清楚。

如果可以,做一個笨女人其實是很幸福的,笨得可愛,自會有人照顧。但不免也會揣想,哪天大家不要我了我如何自理生活。想著,到那時,我生活的本能自會啟動,倒也不必太擔心。因為知道會有那麼一天,所以,現在就盡情地,逮到機會,做一個大隱隱於內心的女人吧。

Posted by hsiashu at 20:38回應(0)引用(0)春秋凡路《周編》

March 23,2009

第12週小團圓

  
《小團圓》前半,講得是主角九莉的家世與少女時代,後來,才是她的愛情,她愛上的那個人。如何愛得 " 時間變得悠長,無窮無盡 ",如何 " 這一段時間與生命裡無論 什麼別的事都不一樣 "。寫得實在是好,說愛情,表面上淡,其實深到骨子裡。場景不斷跳動,一幕幕像記憶的窗,打開了山高水遙彷彿伸手可到。

九莉的男歡女愛,張愛玲自己寫來,有十分的篤定,這氣魄是好的。九莉與邵之雍講的所有話,都是我們談情說愛時心底潛在的像給針扎了一下的痛,可人家卻明明白白地談著鬼迷了心竅的戀愛。就算在今日,這樣的相戀情節也是難了的。沒有幾個女子可以這樣如九莉--

--她像棵樹,往之雍窗前長著,在樓窗的燈光裡也影影綽綽開著小花,但是只能在窗外注視。

這樣的愛,講到我心坎了。

 
香港淪陷後,九莉回到上海,開始寫文章發表,她說:" 但是自從寫東西,覺得無論說什麼都有人懂,即使不懂,她也有一種信心,總會有人懂。 " 邵之雍懂她,在看守所讀了九莉寫的東西,出來後就來看她,後來,就此好上了。愛是那麼直接,西廂記如此,桃花扇如此,小團圓也是如此。

可是愛錯了。到後來九莉想著:" 現在海枯石爛也很快。"

是嗎?海枯石爛在現在,我的戀愛經驗很少,可是,我總覺得沒有海枯石爛也不防礙,多少人戀愛是不上山也不下海。

 
下午開完會,晚上大家一起去餐聚,吃了頓清淡、好的,聊天聊得也痛快,這樣的聚會三不五時得來一下,抒發一些工作上的不快。

最近真的是春暖花開,週五下午會去花蓮玩個兩三天,開車走雪隧,再蘇花,準備好好看一下海岸風景與放鬆心情。開始開車以後,總覺得世界變大了,去哪都方便。在車子裡,感覺那是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會行走的空間,可以移動自己到想要去的地方。我沒那麼喜歡坐火車去遠方,我是坐不住的人,還是開車好。

  
《小團圓》裡有許多男女對話,堪稱情愛經典。

九莉跟之雍講:" 你剛才說一個人能不能同時愛兩個人,我好像忽然天黑了下來。" 喔~原來天黑是這樣的心情。難怪有首歌要叫天天天藍。其實,情愛正濃的時候,大家想淂說得都是傻話,情人的眼睛鼻子嘴巴手腳都被放大了,就只是看,就足夠了。

經典對話的背後是一個男人對許多女人的薄倖,天黑了,不是要下雨就是失去了一片天空。

  
傍晚從花蓮回來,一路上,蘇花公路的海岸線果然比我記憶中更漂亮,海天有點清陰,一色無垠地向遠遠的盡頭展開,沒那麼藍亮,卻有我一貫喜歡的沉鬱蒼茫,蜿蜒、起伏、深邃,最重要的是,寬廣、遠大,坐在車上,一種既渺小又幸福的感動瞬時湧上。我以前一定太年輕了,不懂得沉潛一邊是山一邊是海的夢境。

去花蓮兩天,沒由來的,時時刻刻都處在一種幸福的喜悅當中。行程上,沒去幾個地方,就只是單純地跟幾個好朋友去渡個假。這陣子,所有人在工作上都承受著很大的壓力,因人因事,煩心煩情,朋友在花蓮有個房子,極好極大,開車到海邊去山裡也近,收容著我們這幾個台北來的都會女子,一起吃睡,同車同行。

或許所有的喜悅都來自於平時對生活的簡單心願,這幾年,不只一次想過,像詩人海子說的," 我有一間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也不斷夢想著,找一間房子,種幾棵樹。這樣就好。也或許所有的幸福都緣由於,那是一個與台北完全不一樣的生活空間,才會讓我,擁有不一樣的好心情。

Posted by hsiashu at 22:09回應(2)引用(0)春秋凡路《周編》

March 15,2009

第11週明星

  
《武昌街一段七號》說明星咖啡廳的創建過程,非常感人。這書,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寫法上,先一段歷史敘述,後一段當事人自白,講同樣一件事而不重複,增添真實性與對照感,相當難得。通常,我們只用一種語稱一樣語態來貫穿前後,但《武昌街一段七號》主客交錯也人我互動,更能顯現出真誠的感動。

我對於冠蓋雲集繁華如煙人文薈萃其實沒什麼意見,市井小民的生活蒸熟紅塵來去反倒是較能感動我。對於明星,我也是這麼想,去哪裡的,文人也是尋常百姓家, 明星賣得,最好還是蛋糕西點咖啡麵包這一些。但,只要是人們聚集大家愛去的地方我都以為那是故事的起點與最初,只是文人有情,將它說了出來罷了。

  
《武昌街一段七號》最後,撰稿者謝祝芬寫道:"原以為名星與文學的故事會是本書最精彩的部份,但一點一點深入探討後,才發現明星與俄羅斯人的故事更耐人尋味。"這兩句話我非常贊同,從一開始,這本書吸引我的恰恰是明星非文學的那一部份,或說,是那種失去不再有的情義良善叫我看到生命的意義與價值。

明星當然在文學上給了許多知名文人一個創作的空間,讓他們生命舒展、開花結果。但,明星的可貴其實在於,走過一甲子後回頭追憶逝水華年,一種對人處世的溫 潤態度,放之你心我心,依然堅定。《武昌街一段七號》是一本可以帶來溫暖的書,快樂,不在錦衣美食、予取予求,而在,"情義很重、悲怨很輕"。

  
晴雨不定的日子,出門回家,都要拎著把傘,看來好端端的天色,一下子就暗了,雨滴狂打而下。這樣的天氣型態,與冬日的蕭寒截然不同,彷彿過了一個年,也真的換了一個歲時。

遇雨即晚,每天回家都快要睡著了。多少次暗暗下決心,要在六點半離開辦公室,七點回到家吃飯洗澡,八點看書,十點上網。可是到目前為止都做不到。這不行, 我一定要調整自己放下,下了班眼不見為淨,明天再說。會這樣想,也是感於我這幾年來看書寫稿的時間都太少了,希望,固定好時間,安排自己的生活。

三月是樹的季節,不同的綠,映滿了街,憂鬱的人要重新打起精神了,狂躁的人要收起了蒙蔽的心,至於我,憂思狂想,這一季的春夏,或許真的可以清清明明。

  
我天性中有一種從塵埃裡開出花來的好,每當情緒沮喪的時候,我就會想,別人身上發生的事比我還要難過得多了,所以,我還好。這樣的 " 好時光 " 可以影響一個人的生活態度。塵埃有花,這樣去想,一點點小事就會讓我很快樂。

而這陣子,景氣壞與大家都老了,有好多朋友都遇見了生命的轉折,卡住過不去。人的一生啊,一定會有一次,至少一次,走到不得不轉彎的起伏點上,從此,生活型態人生風景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就是塵埃。張愛玲說的,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再從塵埃裡開出花來。那會是一朵完全不一樣的花。

張愛玲的塵埃花語,說的是她的愛。我卻怎樣都覺得那是生活的好意,要自己去參透的,卑微中,如何把高度拉起。

你好不好,不是因為外在的橫逆少了,而是頭腦要清楚,心要美。你好不好。希望你,很好,儘管這一切,都低到塵埃裡。

  
明知道氣象報告說今天氣溫會驟降,真的從艷陽高熱到昏天霾雨,還是嚇了人一跳。中間,彷彿失落了一個秋日的舞動。

失落,是一種很不安穩的感覺。應該有,曾經在,而現在失去了。有時,我也會不成熟地有一種恍若所失的悵然,說不出來失去了什麼,但就是不飽足不從容。會需要吃點甜的熱的、上街走走、有人可以擁抱、獨自去吹吹風、睡一天覺、買東西如書。要用一點外在的力量,把失落感排出。

除了天氣,這幾天我竟平靜地沒什麼失落的傷感,大喜。看看週遭的朋友都有自己的得失問題,慶幸自己,只需要天冷加衣。

  
寒夜街上,感覺像冬至歲末或是聖誕夜的清寂深然,這樣冷,教人想起了賣火柴的小女孩,擦著一根一根的火柴棒取著亮光幻想著幸福的時光,這樣寒,需要有一種團團圓圓火光的溫暖。

買回了張愛玲的《小團圓》。

很早前我就說過,最愛張愛玲、西西與馬奎斯。很純粹、很美好,讀著自己喜歡作家的所有作品。《小團圓》應是張愛玲最後的遺作了,書腰上綁著一句話:這是一個熱情故事,我想表達出愛情的萬轉千迴,完全幻滅了之後也還有什麼東西在。~張愛玲

我被這句話擊到了。對於愛情,我覺得張愛玲講得最好的一句話是:因為懂得,所以慈悲。這句話幾乎影響著我多年來的愛情觀。後來的張愛玲,萬轉千迴寫了《小團圓》,這句話同樣講得很漂亮,是的,愛情,完全幻滅了之後也還有什麼東西在。

這是張愛玲無人可及的敏銳,已經沒有了幻滅了,她還是會看到我們一般人所看不到的東西。寒冷的夜晚,有這樣一本覺情的小說可讀,讓人感動,想哭。

  
昨晚睡得晚,天冷,今早到八點還睡著,迷迷糊糊作夢,夢見自己遞了辭呈,不工作了,而且今日就要無怨無悔地離開了。醒來大樂,原來我心裡潛意識還是有很多其他不一樣的選擇。

然後一整天的天氣都好,陽光麗暖非常。下午走進常去的一家咖啡廳,看到陽光灑了一半進來,整個空間感十分明亮和煦,流動著瞬間的平和,好心情於是延續著。喝了杯咖啡,讀著昨晚才買的《小團圓》,忘了時間也忘了你。

《小團圓》的出版議論不斷,有說該出,有說要毀。這本小說張愛玲寫於1975年,那年張愛玲五十多歲了,人生將暮,會趕寫《小團圓》,她說," 動機之一是朱西寧來信說他根據胡蘭成的話動手寫我的傳記 ",這真的是,與其讓別人不經自己同意亂七八糟寫來,還不如自己來寫。

《小團圓》寫完,但也因為胡蘭成死了自己老了,自己寫自己的故事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再加上她自己說,"我小說幾乎從來不改",所以張愛玲因修訂未完曾有意想銷毀這本《小團圓》。

1992年她寫給友人宋淇的信中說:" 《小團圓》小說要銷毀。" 1993年在寫給皇冠編輯的信她又說著:"《小團圓》一定要儘早寫完,不會再對讀者食言。"《小團圓》因為有這樣曲折的過往,所以,就用1975年最初的面貌出版了。

張愛玲是華文文壇百年難得的重要作家,她獨特的傳奇、張看與流言,已經剔透真實到精明晶亮的地步,沒有人會將《小團圓》當成窺視八卦來讀的,有的,應是更貼近、更了解,走入她紅塵滾滾的內心世界。

滿心歡喜讀著《小團圓》,下午時分,陽光在桌面慢慢傾斜,終於移到地上了,拉長了一個,三角形的錐。  

Posted by hsiashu at 22:52回應(0)引用(0)春秋凡路《周編》

March 9,2009

第10週春雨

  
今年以來,情緒都掌控得不錯,沒有大起,也沒有低落。為什麼。大概是又老了一歲的關係,把事情的輕重緩急看得較明白吧,當然,也較不堅持了。與同事計畫著三月中去一趟花蓮,去玩,去走走。等天氣穩定了,到時面朝大海,真的是春暖花開。

我會在書店一眼相中就買回來《說吧,記憶》,並不是因為納傅科夫之文名,而是為了,書裡面有蝴蝶。蝴蝶的圖與文。我對於會飛的東西都愛,像鳥、蝴蝶、紙、風箏,甚至雨、花、雲...,自己飛的或是御風而行、飄蕩的,我都愛。納傅科夫自青少年時就對蝴蝶與蛾懷有熱愛,這比寫小說還難得,我頗為嚮往。

  
這樣的春雨下得如此朦朧、也如此剔透,感覺真好。

昨晚睡前讀著張惠菁的《步行書》,這書有點囉唆,拉ㄚ扯的,明明兩三頁可以講完,偏偏說了四五頁之多,也可能是讀多了張惠菁,沒了新奇感,倒有點像在冬日將盡的時候期待一陣春雨,把書淋濕了那種驚喜。但書名我是喜歡的。步行,通常是一個過程,從這裡到那裡,移動的心情,的確有很多可以書寫的東西。

一開始我走路上班的時候,其實是什麼都沒想的,一個街道一個轉角地過,算著時間,到了沒有。可一但走習慣了,就開始會看沿途的景物,沿路花樹店家也都認識 了,就開始會想事情。我常在這走路40分鐘之內,構思著一篇文,擬寫默記,大約有了第一段,可一到辦公室,忙起來就全忘了。

我絕對相信,走路是一種能量的儲備,也難怪大家都要來寫步行書或是散步談了。

  
我自己自言自語的時候,其實是不怎麼渴望回答的,已經養成習慣了,心情不好時我就碎碎念一下,要發出聲音地跟自己說話,五四三的,大概都是一些短句,像是:這沒什麼不好的呀、沒關係啦、算了吧、還有什麼呢。等等。總之就是不想將一切都悶在心裡。如果下班了還一個人在辦公室,我就會這樣來上幾句。

悶,是一種很奇特的情緒,心被關在門裡。沒人來,又出不去,我用自己跟自己講話的方式敲敲門,講完了,事情依然,但,說不定,那門就因此打開了呀。

  
朋友說我最近電影看少了,寫東西少了點深度,單靠書裡與生活的灌溉,書寫的土壤不夠養分,短文寫寫還可以,拉長了就虛了。這點我是知道的,我自己,寫過一陣子跟電影有關的文章,那時,十分快樂,用散文筆觸去說影。任何事,都要自己先喜歡才會堅持也才能寫出好東西,可以的,先來享受看電影這件事。

忙碌可以是很多事情的藉口,但不應該是困住自己的絆腳石。  

晚上下班時忽然下起了大雨,出捷運站,雨點彈跳不斷大下來,沒帶傘,想了一下,就把連身外套的帽子蓋上,跑了起來,很久沒這樣像小孩子,濺惹得滿身濕,邊跑邊在想,這是春雨吧,明天的花樹都會翠綠了呀。

  
天冷驟雨,從早春的暖,一下子退回去冬日的溼冷,世事無常,連天氣都變換莫及。這時候,還有什麼比泡湯更好的。晚上就去了行義路山上,暖暖泡了個溫泉好湯。我對於裸身,這幾年漸有一種不被束縛的自在,能夠愈來愈輕鬆地舒展自己的身體,一邊呼吸一邊休憩,梳洗後,攬鏡吹髮,覺得自己是最美的歐巴桑。

好天氣還是讓人心情較愉快,這春雨,下個幾天就好,快快放晴。

  
今日上班,回家已經晚了,我就拉上了鐵門準備休息睡覺了。卻突然有人按門鈴,一看,是許久不見的朋友來訪。夫妻倆坐著聊天快11點才離開。這樣的感覺也蠻好的,極熟的朋友了,不約就可來家裡,前時她打電話來說要來看我,我還直接說,不要來ㄚ,我要睡覺了。對有些人,就是可以這樣直來直往真好。

上午下大雨,傍晚也是。溼漣漣的,從腳心一直寒起。這樣的雨夜窩著睡覺很舒服,我想念擁抱的感覺,乾爽的上衣。

  
今早讀了本很好看的書,《武昌街一段七號》,明星咖啡廳創辦老闆簡錦錐口述的回憶故事,讀這樣平實懷舊的文章,我竟然想哭,真不知是自己心思愈來愈柔軟細密,還是說起台北城台北人的舊年時事忍不住我都會想起古老的美好而無限唏噓。這書,真的是這個時代所需要的,充滿著老一輩人的生活道理。  

我是個從小吃稀飯豆漿長大的孩子,除了家裡,和路邊的小吃攤,我極少機會去吃西點蛋糕或是咖啡紅茶,知道明星,也多次路過明星,卻一直不以為 " 明星 " 對我有何吸引力(明星花露水倒是熟悉的)。但我始終想著,在那間建築物裡,一定有好多好多我所不知道的人的故事,綴點著時代的上升與沉淪。

也極愛這種回憶文體,這書,也算是 " 明星咖啡廳 " 的回憶錄了。我老了我老了,這樣細說往事的體認,也是不枉的。

《武昌街一段七號》,是一本寫給老實人看的書。

帶著追憶舊日人情的感動,中午,出門與朋友喝咖啡閒談,暖暖的情意,這幾年來加深加厚自己都不自覺,還是朋友提醒著我,我才笑著說是的。或許這也是我的老實性格,對人生如此容易滿足,給我一點點我就很快樂了。  


Posted by hsiashu at 23:22回應(0)引用(0)春秋凡路《周編》

March 2,2009

第9週情人

 
昨晚有點悶熱,就著睡前半閉半開的眼讀著莒哈絲的《情人》。很久以前讀過的,一本自言自語的小說。小說裡沒有姓名,只有時間地點稱謂你我,以及內心的流動思緒感情欲念。莒哈絲七十歲時寫下這本半自傳的小說,用極個性化的口吻述說著自己已然消逝的青春肉體,我與情人,與母親,交錯成我,那一段過往。

年輕時我不懂,愛如何說得理直氣壯,像莒哈絲說:"我們是情人,我們不能停止相愛。"我只知道,一但我說,我們是情人,那只會是自然流露的內心獨語,我如何不怕別人知道。或許我還沒走過人生的燦爛輝煌,所以不明白,女人到了七十歲就只有自己了,不必要壓抑著,該講的話。最好的時光也是最難忘的。

 
七十歲的莒哈絲,講十五歲時的愛情故事,卻彷彿是昨天。她的筆觸很柔軟,像陷進一團雲絮裡,睡了一覺似的。昨夜我也昏昏睡了一晚,氣候的錯亂,時序的交替,整個人極不安適,《情人》的片段不斷浮現," 書裡什麼都說、什麼都沒說。" 現實與小說互為底色呈現出憂鬱的氣質,這就是莒哈斯的獨特風格。

聽著自己的聲音,確定自己非寫不可,這更是莒哈絲的堅定。當我七十歲時,我還有熱情去寫作嗎?我還有時間去述說,我的愛人與我嗎?在這一點,《情人》是感動我的。其他如流動、片段、反反覆覆地推進欲望的核心,再跳出時間之外去說,這樣的愛,會一直到死。莒哈絲的寫作,等同愛情與人生,不容否定。

  
《情人》其實有很大的一部份,莒哈絲說著自己的家人,母親、兩個哥哥。在她戀著情人的時候,她對母親似依存又反叛的愛,對兩個哥哥分別的眷顧與忿恨,交錯在她 少女時期的記憶裡。一個人,不都是從自己家人身上,看到自己的不足,清晰未來的面貌。越是貼近,就越掙扎;越是疏離,也就越在意。

莒哈絲的對週遭身邊人的絕對與自主性叫我訝異,《情人》小說文情的無法歸類,同樣的,也讓我意釋到莒哈絲的獨創性。這是很難得的,寫一篇小說,以前沒人這樣寫,將來大家也學不會。《情人》的原始,不論是愛還是欲,是個人還是家庭,都是我們一輩子到老都擺脫不去的。

 
海明威的這本《流動的饗宴》我以前就看過,可是奇怪,再看一次,卻彷彿新讀,當初的記憶跑哪裡去呢。常常這樣,閱讀,也是一種流動的饗宴,過了就散、就忘、就不留痕跡。我對居住生活的文其實很喜歡,讀來沒壓力,如果是名家的作品,自有一定的水準,流暢、自然,適合在外面,一個好天氣時坐下來靜讀。

我最早讀的海明威當然是《老人與海》,再來是《旭日依舊東升》、《戰地春夢》,都在國中時代。但我一向對美國文學沒有太多的熱情,所以海明威,就是讀著幾本名著爾爾,記得年輕時我還蠻喜歡《戰地春夢》的。海明威且是馬奎斯心目中景仰的大師。《流動的饗宴》是回憶錄的筆法,那年海明威快六十歲了。

一個六十歲成名的小說家,書寫著二十幾歲時在巴黎呼吸生活寫作的生命經歷,不免讓我疑心,其中的對話心情,有多少真實性。海明威說,將這本書當作小說來讀更能看清楚其中的事實。這世界,只要是回憶,就有這種既真實又虛構的況味,當然,這也是我們感情中最美好的一種素質,可以遺忘,但不會失去。


這幾天都在讀著以前曾看過的書,工作很累,心情也有著起伏,但是,一種堅定的感覺越來越濃烈。靜下來的時候,也想著很多事,想自己這幾年來是怎樣變成現在 的樣子,怎樣懂淂愛人被愛,懂淂因果,懂淂放。這也許跟我這幾年讀了一些作家的回憶錄有很大的關係。我愛這樣說往事回憶過去的書寫方式。

也會去想,這七年來斷斷續續的書寫到底我擁有什麼為了什麼。或許什麼都沒有,一不成名、二沒出書、三少回應,只是,安安靜靜,寫自己的文章、看自己的書、過自己的日子。我是很任性的人,但對於我的愛,我從不會任性地說出決絕的話,我對於愛人、對於書寫,從沒動念,要說出,算了吧就到這裡的話。

然後身邊的人都有自己的家、出了書、完成了夢想。我還是始終如一,不計後果愛一個人、寫一些賣不了錢的文章。我是負面教材我知道,多說什麼都沒有用,今年我已經調整好了,接下來,要來寫更多的文,這一切只是因為,我生命中需要有這些美好的東西。

  
下午帶妹妹的兩個小孩去植物園,當然,阿公阿嬤也一起去,老弱婦孺的,今天的風好大,走逛了一個多小時就回家了。植物園仍是我台北最喜歡去的地方,跟台大校園一樣深得我心,有樹,可以一直走路。只是今天的風真的太大了,又攜老帶幼的,少了閑情。

晚上天雨,好久沒聽到這樣淅嘩嘩的雨聲了。

 
一整天,整個人都懶懶的,話不多,有時還發著呆,大概這週上班太累了,陽光忽然就隱去了。下週依舊是忙,但我想陽光會來的,春天到了不是嗎。

通常我喜歡在光線明媚的時候去買書,逛書店,這對我是一件很舒服的事,要沒有負擔,心情不好時我只能窩在家中看書沒辦法走到書堆裡慢慢挑書,就算去了,也不想買任何書回家。於是,買書,變成我心情的指標,買到自己喜歡的,去跟回,都歡喜得不得了。我覺得台灣應該要以書的銷售量來看大家的幸福指數。

本週我的幸福指數50。一半一半。買了一本書,《說吧,記憶--納傅科夫自傳》,我現在是看到作家的自傳都不可自拔的想買,納傅科夫我對他了解不多,他最著名的《羅莉塔》,以前讀過,卻沒什麼懂,我對於男人的心態瞭解太少,所以自覺應該重新去啟發。

逛書店時看到《說吧,記憶》,文字微細,繁繁密密像小說,又有詩的感覺--用整個靈魂去愛,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吧--這樣清醒又夢幻的文字,會是我喜愛的,不屬於靈魂的,就屬於命運,人生是這樣的嗎。



Posted by hsiashu at 21:20回應(0)引用(0)春秋凡路《周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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