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2,2009
第8週感冒了
February 16,2009
第7週午後
| 2009-02-09 | |||||||||||||||||||||||||||||||
| 有些書,看時覺得迷人,看完,竟說不出來作者說了那些事演練了什麼樣的故事,陳寧的《風格練習》就是屬於這樣的書。可能,在讀他上一本《八月寧靜》時,就已經有這樣的感覺了。最近讀的書,越來越多,讀過就忘,卻怎麼也忘不了自己不留痕跡,像花一樣旋開旋落的流動眼眸。我知道曾經走進去書裡就夠了。 每本靜靜書寫生活的書都値得一個好天氣,像今天,風吹得那麼好,陽光也奔瀉了好幾個鐘頭,元宵提燈籠的喧鬧變得不必要了,這樣就夠了。
可我是看得開的人,也好也好,這就是人生吧。
當時的感覺,是閱讀經驗中最可貴也最美好的,很真,很直接,完全接受一本書,知道自己會愛這樣說話的方式一輩子。然後,每隔一些年,當我面對外在的喧喧鬧鬧,卻不斷想念,當年自己的孤獨,我就會知道,是該把《百年孤寂》再拿出來重看一次的時候了--就在今晚。此時。
《百年孤寂》裡並沒有太多的對話,這是我最喜歡的小說語氣,不要你一言我一語,一說就三兩頁,每次讀到這樣話很多的小說,我都很痛苦,常常會錯亂,這句話的下一句再下一句是誰說的。而《百年孤寂》的前面幾頁是最迷人的,從世界太新許多東西還沒有被命名一直到發現馬康多,就已經把整本小說的基調確定了。 語氣是很奇怪的,跟風格有點像,還跟作家自己的生命型態生活方式做呼應。詹宏志的語氣就很好,符合他的時代他的寬廣,胡慧玲也是語氣很特別的人,所以常常有許多創見,讓人欣然。我大約是比較喜歡這種說話大氣的人,不單單是裡面的內容,而是氣度,不是說服,也不是溝通,而是--我就是這麼說。
最近幾天,忙著開會,要不就是處理一些人事上與部門間的問題,有些蠻耗神的,加上自己個性喜歡反省,每一件事,我都會想說,如何這樣做是不是會比較好,跟現在的氣候一樣,冷熱溫差極大,有人短袖襯衫有人還是夾克大衣,這不是錯亂,而是紛紛亂亂了,我的心,希望能定下來一點,是如此就不要多想了。 這時就需要讀一些沉穩的書,也需要看天看樹。有時午後,我會離開辦公室走走逛逛,午休一個小時再回去上班。這樣子很久了,今天才突然發現,這竟然是我整理自己脫離焦慮的方法,以前的工作性質,常有機會出差外跑,轉移場景,現在不行了,面對一桌子文件報表電話案子,心煩之餘,好在還有這午後的散步。
那時的我,短暫的一刻,不是個上班族,而是一個自由工作者。但午後的時間過得很快,又得回去面對那一堆人與事。會這樣想,並不是說,我不喜歡上班以及目前這工作,相反的,我對自己的現階段相當享受。人生貴知足,這幾年,我得到太多。《百年孤寂》的生命力其實就來自這種夢想與務實的互相交錯。 會有一點不受拘束的對新奇事物的想像力,會有一點看清事實對實務現狀的堅持。有外放的活力,也有實實在在過日子的本事。這就是我以為的,最好的、自由的生活方式。 明天,要去哪裡走一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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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8,2009
第6週風格
| 2009-02-02 | |||||||||||||||||||||
| 同樣的時間醒來,穿以前常穿的衣服,在幾乎同一時刻出門,走相同的一條路,看到同樣一批人在打太極拳同一款上衣顏色的阿桑在做氣功,天是一樣的清藍,小狗還是不變地在同一個路口大便,轉彎還是遇到同樣的一棵樹,紅燈照樣閃90秒,一樣走差不多45分鐘到辦公室,吃同一家早餐店的三明治,同樣忙碌。 這就是我對時間最麻木也最顫慄的感知,一切,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過一個年,一切卻好像什麼都不曾停息不曾發生過,昆德拉是這樣說的嗎,每天都發生過的事等於沒發生過一樣。喔,我記錯了嗎?生命中不能承受的,是只發生過一次的事。
所以朋友打電話來要約喝春酒我說我還在辦公室還真有點心虛。那時晚上七點四十五分了,如果現在去,到他住的天母行義路要九點了,那不叫喝春酒,而是夜飲了,我說我不行去,去了十點半回不到家裡睡覺。我想我老了,也懂得節制自己的人生,不再像以前多晚人一約就瘋天瘋地去直到夜半三更。 像我這樣的上班族還有很多,過年後第一天,我就對同事們說,現在過了晚上六點半我就要關燈趕你們下班了,昨晚我落實了這句話,今晚就辦不到了,八點半我離開辦公室時,還有三個人賴著做事不肯走,是我給他們太多工作了嗎。我想我還是要堅持點,每晚六點半就要趕人了,回家、吃飯、看書、睡覺什麼都好。
要花錢花時間再去找一台相依相偎的筆電了。
卜洛克的雅賊系列,我一直看不出興味來,舊書店的老闆是一個慣竊的賊?這未免太美滿了他的人生,書裡書外,都有偷的樂趣。而那偷,是有難度的,這更好了,誰曰偷易。 我且慢慢去猜想,陳寧的每一篇小品裡,看似簡化,實則繁複的內心她在想什麼。對我而言,我其實看出她極渴望的,卸下一些生命的壓力去寫生活。寫文章的人是想太多的人,尤其是寫散文的女子。我自己也常覺得,一般的散文書寫太過繁瑣專精,沒有生活感。張愛玲的散文就生活化得很,服飾語錄看戲胡說... 可人人都說好看,他自己還可以插畫插圖個幾筆,揮灑自信寬鬆如一襲袍。就算是旗袍,也是包藏著曲線玲瓏的形狀。所以,文章中要有性情,才會有迷人的風格。練習其實也是轉變,試著如此,再試一點其他的,然後才會知道什麼是自己實在喜歡的。 而生活也是一樣,改一點,變一點,換一個空間,隔一段時間,就不一樣了。
星期天的早晨你醒,突然覺得自己輕了。 就這樣,才體會到擁抱自己的美好。不快的情緒、撕裂的痛、被遺棄的孤寂感、隨波逐浪的覺醒,都可以歸零。如此來說陳寧的練習,或許是最貼切的。一個人,過著怎樣的生活是騙不了人的,慘澹經營,筆下就侷促逼仄;忙亂縱情,說話就有心律不整的雜音;空乏負重,文字間重複的疲態就會附身;若是墬於迷邃的深井,也就難怪動不動就會卡到陰。文章是自己的小孩,你如何,就會把小孩生成這般,這,就是風格的決定。 | |||||||||||||||||||||
February 1,2009
第5週吃朋友
| 2009-01-26 | |||||||||||||||||||||||||||||||
今年是牛年,想起我讀過的一本與牛有關的小說,吳敏顯的《沒鼻牛》。這書,非常的好看,文字精準,道地台灣鄉土生人死靈混雜過日子的依附感與生命力。除了牛,還有許多的動物,跟去年,阿盛的《夜燕相思燈》一樣,都被我歸類為好看的動物類書寫,牛年不單單是牛轉乾坤,還要來好好吃苦耐勞一番才是。
媽媽今年的紅豆甜粿跟往年不一樣,加了蓮子,大年初一一早吃它,一種幸福感縈繞不去。傳統上,過年一定要吃粿,更必須要吃發粿,才會好運大發,步步高升。其他像菜頭粿,好采頭,也是一定要的。我很佩服我媽,這些好吃的粿,是她從浸米壓米磨米開始做起的。有時除夕夜吃團圓飯我也會幫著芶蕃薯粉粿。 對我來說,我的農曆年大約就是初一初二初三這幾天囉,初四到上班這段時間,我是當年休假來放的。過年飲食十分不正常,吃來吃去,很快就沒了胃口。唯有這些粿,因為是年味,所以不離不棄,充滿了懷舊的滋味。每個家庭過年都有特別的應景年菜,我家簡單,就這幾種粿,一年一年傳遞著圓圓滿滿的期待與愛。
這幾年來我時時感念著皎宏大哥的贈書之誼。《诺贝尔奖的幽灵》這書對我的意義還在於,那是我所有的第一本簡體字的書,從此也開啟了我另一扇中文閱讀的窗,文學不分政治不分國界也應該沒有語言的排他性,我閱讀的路因為這樣而越走越寬廣。時隔多年,我又寫了一些關於《马尔克斯传》的感想,沒想到-- 又有好事發生了。我素所仰慕的,寫過《我喜歡這樣想你》《島嶼戀愛》《在異鄉發現台灣》等書的胡慧玲竟也說,要送我這本馬奎斯的回憶錄《Living to Tell the Tale》,我心底高興過頭了,這才想到,馬奎斯實在是我的貴人,一提到他必有好處。慧玲姐的書收到後我一定會好好讀的。 或說,孤獨,才是惠我良多的一種境界,年前,還有大塊的light,不棄我疏散,殷切好意,與我結一段書緣,要送我赫拉巴爾的《過於喧囂的孤獨》。這書,我十分喜歡,曾因為開卷邀稿而寫過一篇閱讀隨筆<小說裡的大便>。這是我繼<孤獨的手工業者> 一文後相當喜歡的創作文字。 這過於喧囂的,一百年的孤獨ㄚ。所以我要用這幾次的驚喜來為《马尔克斯传》一書的閱讀作一個美好的結語。這也就是《百年孤獨》寫作經過與出版傳奇。作家閉門寫作,歷時十四個月完成這本曠世作品,來自妻子與朋友的信任、支持是最讓我感動的。真的,這其中儘管波波折折,但沒有人懷疑,我們需要這本書。 接下來的事,讓活著的人繼續講述吧。
那時讀《马尔克斯传》,馬奎斯與摯友喜愛談論一些"麻煩事",什麼是麻煩事呢,"一天一天過日子就是生活"。書寫生活,陳寧如此,柯裕棻張惠菁郝譽翔都是如此,以女子特有的時間感,凝視外在,返影內裡,於是生活在她們筆下,真的是,"一天一天過日子",像小學生寫作業,可見練習簿上鉛筆字的擦痕。 所以風格,就是風一般地跳格子囉。這又是西西的文字畫面了。 我一向對短文的接受度很高,這幾年,大約也是在做著,這樣的書寫作業,短文其實不好寫,要寫得凝,要有型,真的是一種無可替代的個人風格了。總之,短文要訣,能放能收。常聽一些歌唱比賽的評審說,唱歌,放很容易,收很難。我想,書寫也是一樣,短文一定要收得好。收放之際,陳寧的姿態,是迷人的。 至於《吃朋友》,讀來感覺像季季的《行走的樹》,我不是很喜歡這個書名,但我想,除了吃,還是癡吧,這些癡朋友,這樣想,又好很多了。《吃朋友》寫了許多個人成長年代的柴米油鹽,這不是生活,而是活著。說到活著,故事就多了,《吃朋友》勢必會引起讀者許多的感慨與共鳴,喚起多少母與姐的心酸滋味。 人生有幸,可以有《吃朋友》的大廚,黃照美,這樣的朋友。中外美食、南北料理,一道一道,用心烹煮,朋友如家人,登門入室,外送到府,就只為了,活著,還要吃得心甘情願。若以馬奎斯的過日子定義來說,吃,絕對是所有麻煩事裡最麻煩的。這不是生活品味,而是活出滋味,吃朋友,好就好在那是真正的吃。
但讓我以為不然的,《吃朋友》的故事都略悲情傷痛,吃的記憶,溫暖中有傷口。那一桌一桌的食物,竟是沉重的。所以人生吃下去的苦比喜樂多嗎。對於吃,我是簡單的,我喜歡吃單一的東西,吃麵不用小菜,吃飯只要有一樣菜攪攪ㄟ下飯就好了。即便這樣,我還是有自己關於食物的記憶與故事可以說,像這本書。 《吃朋友》裡簡媜說,每個人都可以寫下自己的故事在書的最後。這就對了,她策劃這本書的用意,除了藉機會吃,感念朋友所說出的生命故事,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每個人都能喚起自己對食物的記憶。吃,除了世事人情酸甜苦辣,一定還會有吃飯配話的走馬人生流動人口在其中。我自己就有,童年的小吃與記憶。
其實我喜歡小吃勝過桌上的大餐,小時住在延平北路與重慶北路的中間巷子裡,出門向左走向右走都是吃,往前走往後走也是吃。舊時圓環各式小吃的美味至今縈頰繞齒,讓我帶著童年看世界的天真,一直到現在都是個喜歡魔光幻影長不大的孩子。晚上的家家戶戶,隱密地張揚著,流水席般的吃喝揮霍與生活的艱苦。 無非是庶民二字,這些吃。 小時候也聽過爸媽說起,他們小時候最愛吃的是什麼東西,一邊吃一邊要講故事,於我是天經地義的事。這個年,我陷於"講述"的孤獨中不可自拔。每年我都要講,母親做粿的事,內心隱隱的發恐著,有一天,這些年節粿糕如果沒人做給我吃我大概就不敢過年了吧,還有一些節,端午的粽、中秋的餅、冬至的湯圓。 我是幸福的,從小到大。 其實《吃朋友》也是在幸福感裡貼近著痛苦。或因為有相同的痛得深切,這些人才可以互相做朋友,互相取暖,互相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真的,沒有同樣的過不去的苦,我們怎能看到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昨夜淚濕。做菜別人吃,因為,卿需憐我我憐卿,這樣去過日子,在孤獨中才有活著的幸福。 我想我也會持續這樣去看待這個世界,從我小時識與不識的眾人都在一個神話空間裡一起吃的喧囂感裡快速成熟也永遠長不大(這也是吃這個字的魔力與矛盾),到現在逢年過節"博杯"問公媽吃飽了沒(問吃飽沒,這也是吃的普世價值),我的吃,跑不掉也是我的癡。既然是癡,五蘊六欲也就沒什麼好過不去了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