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忘錄

拿鐵與村上春樹

前幾年喜歡喝拿鐵，去咖啡館時，點的都是熱拿鐵，很香很濃郁也很溫和，打泡的牛奶附在咖啡上，喝一口，就有一種寧靜的氣氛，暖暖的自心頭湧上。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愛上了黑咖啡，台北城裡，有幾家的咖啡好喝又平價，一杯在手，幸福感油然而生，不加糖的純咖啡特別適合看書或想心事。

可最近，我發覺我又開始喜歡喝拿鐵了，可能是因為胃病的關係，喝純黑咖啡負擔較大，加入牛奶，平和多了。人生每個階段都是會變的，我喜歡這樣的改變。我的個性如此，愛的時候就全心全意，不愛的時候也會想著，或許有一天我又會回頭來愛你了。我對拿鐵，就是這樣回過頭來又去愛了。

開始放假了，比較會去想一些有的沒有，平時不會放在心上的事，就好比我讀村上的散雜文，就有如此輕鬆的感受。村上說，寫專欄的時候，他不喜歡寫對人有壓迫感的事，把自己想成只是週邊的空氣一樣，就能輕鬆流利地寫出東西來。還有，村上也說，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來寫，是很愉快的。這點我十分認同。

我喜歡的散文大概就是這種的，沒有壓迫感，讀過去忘了也好，如果這樣沒壓力地去讀還可以記得些什麼，那就真是"自己的感覺"了。這幾年，我也不太寫閱讀隨筆了， 因為，閱讀與寫作，其實是需要切割的，就算提到書也希望能寫出像空氣一樣讓人不自覺的文字。村上的短文十分明亮，是的，明亮是我閱讀散文的最愛。

西西是明亮的，詹宏志是，前些時讀到的張桂越也是，大致上來說，文章寫得越有生活態度我越愛。我不喜歡聞到香水味，我喜歡無色無味晶亮透明像呼吸一樣自然的文章。這很奇怪，我被誤以為文字纏綿優雅很久了，但我其實已經早早就回過頭去愛盛在花瓶裡的清水。嗯，我改名叫村上夏樹或是西夏樹吧。

其實，加不加牛奶都不會影響到我對咖啡的喜愛，但現在，我還是覺得，拿鐵對我的身體比較沒有壓迫感。但到底，這是多一點還是少一點，是明亮的光還是不透明的窗，我倒是沒仔細去強作分解。人生很多東西無法放在一起比擬，拿鐵與村上春樹，有點像，又有點不一樣，但都是適合放假的。2009-10-18

2009-10-12
這幾天，一邊每晚看著大聯盟季後賽，一邊白天上班配合機構編明年的預算還有忙不完的會議和待辦文件，更同時，買了好幾本書計畫著過兩天的年休假要如何來看，這真是個"多事之秋"啊，搞得自己都有點精神錯亂，已涼天氣心卻不得閒，這也難怪，明明一個月上班，卻放掉半個月假，所有的事當然擠壓。

看到路人，都穿起外套圍著厚薄不一的絲巾，我卻是一件襯衫就可。可天氣真的涼而不冷啊，還有人穿短袖衣呢。這個時候，街上的風景最是多樣，春夏秋冬都有，一個人是冷感還是熱度，由此可見，我呢，外熱內冷吧。冷比熱還要寧靜，還要孤單。

2009-10-13
還睡著，卻慢慢，朦朦朧朧的醒來，一看，才四點多，天色還暗著，這樣的睡眠中斷，一向是我最苦惱的事，今天，肯定會精神不好。這是我從小的習慣，晚上一定要一覺到天明。打開燈，隨手在床邊摸起一本書來看，是陳寧的《風格練習》，幾個月前才看完，印象還深，翻了幾則，迷迷糊糊又睡去了。

我聽家裡的大人說過，在我還很小很小的時候，是個夜啼郎，晚上，都不睡覺，還一直哭鬧，讓媽媽白天工作，晚上還要抱著我搖啊搖，算是個不乖的小孩。可聽說這樣拗的小孩比較聰明，也不知道是不是。現在我卻很同情，淺眠的人的痛苦。要生活好，不管睡多久，一定不能分段睡。果然，一天精神差到不像話。

2009-10-14
每天這樣講著話，用文字，寫下自己的心情生活的點滴閱讀的興味工作的經歷，是的，或許加上一點情愛的纏綿，長期這樣講著話，我發現自己是越來越多話了。也慢慢走出自己天蠍座的陰鬱，可以較自然的，把內心的世界呈現在別人面前。今日開會，我竟然可以在眾人面前，主動講述，自己生命中的轉折以及困頓。

習慣講話，這對我是很不習慣的一件事。我知道自己可以靈活的講，正如同可以溫婉的寫。但，我還是喜歡書寫勝過講演多多。小時候鬧彆扭，我甚至可以，三天以上不說一句話，所以今天，我把自己嚇了一跳，呵呵，原來每天書寫竟然可以從內到外都改變著我。

2009-10-15
一整天都在外面辦活動，傍晚回到辦公室，身子突然過敏起來，發癢不算，還起了一些凸凸的疹子，或大或小，有的還連成一片。記得四五年前我也會這樣，每到晚上，全身就起疹子，有一陣子，每晚都如此，十分難受。那時我以為自己太累了，工作壓力大才會如此。這毛病，很多年都沒在發作了，何以現在又如此。

這可怎麼辦，唉，萬事莫如睡覺重要。熄燈去睡了。

2009-10-16
我想台灣每年就這時候，氣候最宜人最讓人舒適了，就算有雨，也只是輕輕飄啊飄的，陽光也偶而，曬出一點微醺的熱度，太陽或雨，都剛剛好，把秋意的澹然帶到。走在有樹的路上，草叢間的小麻雀一時跳一時飛起，也不曉得牠們在忙些什麼，可愛極了。我很享受這樣的下午，喝咖啡散步再談點心事看書。

人生有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但如果這樣的時候，秋天的美好再多一點，再多一點身不由己，那該有多好。我想我挑對時間放假了，好天氣正好用來浪費在美好的事情上，我打算就這樣來過接下來這一週。

讀著村上春樹的散文，《村上收音機》。奇怪的是，我對村上的小說愛惡平平，讀它的散雜文卻是極喜，村上與西西，是我覺得散文寫來唯二對我別有特色的，不關寫作技巧的好壞，純粹是感受性的強烈與否，我喜歡村上與西西，各自的，看待生活的方式。

美好的事還沒完，晚上，不小心在電影台裡，看到一部很好的法國片，《放牛班的春天》，我以前沒注意到有這部片子，所以看到，如此秋光燦美的好電影，十分歡喜。電影講一個音樂老師來到輔育院，不顧嚴厲校規，將一些特殊家庭境遇的問題學生組成合唱團，用音樂與愛，改變了這些小孩。溫暖得讓我，想微笑。

2009-10-17
前兩天辦活動，去法鼓山，正忙著，一位師姐走來，喚我說：這位菩薩......。剎時間，心境整個洞開，齋明如月，週身彷彿只剩下我一人，待回神，趕緊合 十回禮，垂眉低語：不敢當。回來後，這兩天，老是聽到那靜靜的聲音空靈的禪意，我於是知道，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是天是地，要來點化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