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enezan

生命的遞嬗，在流轉的光陰裡，承載著我們的悲喜。

之一

養了九年的貓Coffee因病過世了，剩下她的姐妹Miluku陪著我們。

看到生命在短短一週內消逝，想到一週前還翻躺著身子呼呼大睡的貓，突然連幾步路都走的吃力，陪著生病的Coffee在後院曬太陽的我，不能理解時間是如何計數著生命的軌跡，突然，快轉跳過了衰老。

她幼年的身影還很清晰，和Miluku在空心磚的空隙裡鑽來鑽去玩耍著；她第一次出門突然發現自己很勇敢，興奮的低吟著聲音、顫抖著尾巴；她蜷著身體的樣子，肚皮朝天睡覺的樣子，她下樓梯總要兩腳一蹬一蹬的樣子，她對著門吵著想出去玩的樣子。和她曾經在外一週的神祕探險。一切都隨時光流逝，隨死亡隱沒了。

最後要送走Coffee的時候，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除了反覆喚著它的名字，終於體悟到，我該對它說「再見」了。那一刻，突然覺得病重的她其實已經準備好離開，放不開手的，是我。

之二

肚子裡有了新生命，剛開始其實還沒有太多真切的喜悅。尤其隨著嗅覺越來越靈敏，對食物的氣味越來越無法忍受，我的生活，退縮到一個簡單的殼裡面，沒有餐廳美食，沒有各種食物的變換，沒有輕輕鬆鬆可以走過的街道。家，變成唯一的憩所。

我可以聞到對面人家炒菜的味道、可以聞到先生去過餐廳沾上的沙茶味、可以聞到流通不順的地下排水管的氣味、可以聞到旁邊辦公室的便當味…..當自己變成妙鼻師的時候，真的很想研究一下，是什麼機制讓嗅覺神經的敏感度大幅提升，簡直是最靈敏的gas sensor。可惜，這些嗅聞的經驗，總伴隨著難受的感覺。

原來當母親的過程是這樣的。

當大部份的休閒時間都只能在家裡度過，倒是意外的，慢慢建立起了自己對這個屋子的感情，慢慢摸索到，那個角落午後的陽光最美，那個時間院子的溫度和空氣最宜人。我還很難想像一個孩子在這樣的屋子成長，他會有什麼感覺? 他會和我兒時一樣，貪戀著窗外的綠蔭，和陽光灑落窗邊時，細塵盤旋飛舞如精靈的圖像嗎? 他會有陪著他玩耍的父親和一手好廚藝的母親給他幸福的感覺嗎? (嗯…這要問我自己，實在沒信心)

肚子大起來了，我每天會伸手試圖框出孩子可能的大小，(這時候想如果研究室裡有台超音波就好了，可以每天自己看)，然後在想像中逗弄他一下；我和先生也有了新的「摸肚子」癖好，摸著圓圓的肚子，觀察它變大的範圍，當然，順便就擦擦乳液防止妊娠紋囉。

生命的遞嬗，在流轉的光陰裡，承載著我們的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