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喵，reset

〈「回憶」是什麼〉的〈下〉暫時寫不出來。先處理一下這兩天讓我又越來越憤怒的事，否則我的情緒又開始停滯不前。或者說，憤怒不但侵蝕人心，而且還妨礙日常生活。

在開始寫這些文章之前，曾對自己下了決心，不可口出惡言。不過現在發現，大概很難。

在英國的時候，我和 M 對於「家用」的共同花費和「自己用」的錢區分得非常清楚。因為 M 當時三年的獎學金必須分配給四年用，必須好好存錢，所以必須很明確地區分什麼是一起的錢，什麼是我自己要花的錢。尤其是我的花費，在他眼裡看來常常並不是那麼需要的時候。還有就是必須清楚記帳以嚴格控制每個月的預算和實際花費，所以現在我的電腦裡，還有當初在英國時每個月每個月的花費。花錢的方法也很簡單，我有兩張卡，家用刷一張，我自己的花費刷另一張，一切都清清楚楚。

然後我總會趁 body shop 十二月和七月兩次大打折去囤貨。都是一些非常基本的日常用品，洗髮精沐浴乳等等。但因為在英國時 M 皮膚乾燥，只有嬌生適合他，所以基本上購買 body shop，都算是我的私人花費。然後他在英國我已經離開的最後一年，我有請他在大打折時幫我去買。所以囤貨囤了很多，他最後從英國大概帶回來的還有十幾瓶有吧。

分手時非常倉促。因為對我而言太突然了，完全沒辦法去面對他留在我這裡的東西，或者去想我到底還有什麼在他那裡（我真的很佩服可以冷靜地把前情人的東西清一清弄走或自己會去前情人那邊速速打包的人，真的）。

後來我想起了這些東西。因為上學期沒有辦法工作，需要休息但還是想用這些東西，就問了他。第一次，他說，他不記得了，要找找。很久之後，又問第二次，他說，有，會拿給我。然後之後都沒再見面，我又問了第三次，他說，他已經用掉一些了。

回想起來當時心裡的確覺得有點怪，從前他是不用的，即使是他住在北院時，浴室裡已經開封的 body shop 沐浴乳因為我很少去而呈現幾乎不減少的狀態，他仍然都是放著，還是繼續用他自己的嬌生。但老實的我仍沒有多想，只說沒關係，剩下的就給我吧。差不多這時候，我終於能夠跟他約好了把在我家的，他的東西拿給他，也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是這個寒假快結束以及學期剛開始那左右。也就是說，他跟他女朋友已經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一段時間，但我仍一點都不知情的時候。

得知真相而大爆炸那天，我也怒吼，body shop 是給她用了吧！還給我！那是我的！

他也火大了，他說，「錢我也出了一半！為什麼我不能用！」

當下我只想到，家用的確是一人一半，就罵不下去了。但過了兩天，越想越不對。

我都還記得當初在英國時一直想幫他省錢的心情。這種「雖然是日用品但只有我一個人用」的東西，絕對是我自己買的。所以就拿出當年在英國時的記帳檔案來看。

都是我買的。都在我的「自己的」花費裡。

我覺得很卑劣。就跟我還是他女友時，他可以毫不顧念我的感受地，在我們的床上跟別人上床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會顧念我的感受，這些事又哪會發生了？

而且要我相信那些東西是他自己一個人用的。我可不可以很難聽地說一句，鬼才相信。從之前共同生活時的種種習慣和互動去看，我知道他不會去用那些東西。他住在北院時那些東西一直都在那邊，一整年呢。浴室裡甚至有我已經開始使用的，怎麼那時候就一點都不會想要拿來用？

而自己認為自己有一半產權，所以想要怎麼處理就可以怎麼處理。為什麼不承認自己就是不顧念前女友的感受呢？為什麼不承認自己就是只想到自己眼裡看得到的那個人呢？幹嘛還要假裝充滿愧疚但一邊做著必須說謊的事，等到謊言被戳破時再來指責我是因為我每次生氣時的態度和氣勢讓他不敢說真話？

所以呢？如果我很溫柔地問，「請問你是拿給你的新女友用了嗎？」我就可以得到比較好的答案？

是的。對他來說，生活是連續的。初分手時，他曾經傷心地說，面對滿屋子我的影子和氣味，他不知該怎麼辦。但既然生活是連續的，有新的人補上這個位置，自然影子和氣味都會被抹去，被取代。對他來說，生活從來不是斷裂或被迫斷裂的，自然也沒有必須切割或區分什麼的問題。

其實「還給我！」只是一個隱喻吧。

連我自己都很想念從前那個溫暖而替人著想的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