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喵，reset

好了，我操煩朋友的業務終於暫時告一段落了，累啊！今天整天都在床和書桌前來回移動卻什麼事都不能做。

不過倒是意外地發現如果沒有安眠藥之下睡眠的模式。原則上就是以兩小時為單位（真可怕，跟一個重鬱卻不肯看醫生的朋友一模一樣）。昨天晚上十一點多回到家，因為太累十二點多睡著，之後兩點多醒來，回電腦前東摸摸西摸摸一陣子之後滾回床上，下次再醒來時間是五點多。然後依照相同的模式，八點多和十一點多各醒來一次，這還是在累到快死掉的狀況下所以死撐著怎樣都不肯真正起床。下午則因為心悸太嚴重，根本只是在床上和書桌前爬來爬去。

題外話完畢。因為下集很難寫，所以先來寫這些斷續的睡眠過程中做的，讓我累得要死又心情不好的夢。關於暴力的夢。

雖然下這個標題好像很糟糕。但其實是因為有人在留言裡提起，並且之前自己覺得很不堪始終無法面對，而且那時候整個 blog 的氣氛似乎不太適合寫這種過度私人的事。

是的，我也在自我檢查了。「在當時那樣一片撻伐的氣氛下說這種事情好像在增加自己受害者的形象」「在當時那樣大家一片憤慨的狀況下說這種事好像在挑動大家的情緒」。但其實那時我最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啊。

現在既然說到了不堪，既然要誠實，既然要「血淋淋地」揭露自己。血淋淋是必要的。沒有挖骨剜肉，用力刺進在深處淌血的部分，只是讓內在一直腐爛下去而已。

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星期五上課的時候，在學生面前掉了淚。

那天放映的影片是我們的秘密。放之前，就告訴學生，之前我有兩次公開放這部片和討論的機會，當時在場大家都很感動，甚至有很多觀眾哭了。

結果哭的人是我。

在電影結束，宣布要學生分組討論，並告訴他們該討論哪些題目時，我居然瞬間失語。停頓了兩秒，掉下兩滴眼淚後，我強自鎮定地笑著說，哎，我沒想到我看這麼多次還會這麼感動耶！

這是我跟一個狀況也不好的朋友說的。

她被早年糟糕的戀愛折磨得全沒了自信，除了情人外，完全無法體認到自己的存在價值。但偏偏，事實上她是一個可愛的美女，有許多小小的有趣和幽默感，頭腦也好，工作認真並且稱職。但她完全看不到，或者看到了也不認為這算是什麼優點，所有一切都只建立在她和情人的關係上，「關係」基本上變成她的全世界。

在她還在談這段戀愛的時候，我就跟她說，你已經被搞到全沒自信，只能依附男友存在了。所以只要沒有這個人，你就覺得自己一點價值都沒有。你告訴我你自己的十個優點，跟他無關的。

她一個都講不出來。我說，三個好了，一樣講不出來。我說，沒關係，你慢慢想好了，可以想個幾個月幾年，但一定要告訴我，想出來的時候你應該就是知道你自己價值在哪裡的時候了。

這兩天又因為一些事情想起這件事。

我覺得生病這件事，跟旁人最難解釋的部分有兩個。第一個是，你不見得一直處於情緒惡劣的狀態，但別人要不就擔心你「一直」情緒很壞，要不就只要你情緒一變糟就過度擔心。這個真的很弔詭，誰不會有時候心情不好啊，可是病人反而失去「心情不好但我真的只是心情不好而不是在生病」的權利；第二個，你不見得完全失能，但極限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自己卻不知道這個極限到底在哪裡。

所以不但別人不相信你的判斷，連自己都會都會不相信自己。如果是自己覺得自己做不到但其實做得到，問題不會很大，因為不會有什麼事情受影響，頂多被別人覺得「你真懶惰」（當然，這是另一個壓力源）；但如果自己覺得自己做得到，但結果卻在過程中發現超過自己的極限，就完了，因為你在決定做這件事的時候，往往已經負起相關的人期待你應負的責任，但無法完成這件事，往往影響到的不只是自己，還包括別人。

昨天跟前病友 M 聊天。M 是我每次哭到覺得撐不下去時可以一直不停用來鼓勵自己「所有事情一定會過去！」的重要指標。她說，她擔心我給自己太大壓力，覺得自己好了就要一直好下去。她說，她每次看到病人一直樂觀往前衝她就開始擔心，因為一定會出問題。我說，不會，我當然知道這個病是一定會有上下起伏的，我看得還不夠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