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妞扭來扭去

小時候每逢過年，班上同學都會說要回哪裡哪裡的鄉下，所以在我腦海中就注入『要回鄉下才是過年』的認知，但因為我爸是台北人，我便沒有所謂的鄉下可以回去，從小我就一直非常羨慕那些有鄉下可以回去的同學，幸好，我媽是高雄人，當我發現原來年初二有回娘家的這項習俗後，『高雄』從此就被我拿來跟同學說嘴：『我也有鄉下可以回去ㄛ！』，我神氣地很。


我從小就很喜歡回高雄，小時候回高雄是因為只有四舅會發紅包給我，在高雄可以不愁吃和玩，完全不怕餓著，因為大表姐會帶著我趴趴走，每晚水電行打烊後，我們就在一樓的住家開轟趴吃吃喝喝，大肆聊天，好開心；而，水電行也是我非常喜歡呆的地方，因為可以當店員顧店，鄰居們每天來來往往，大家生活步調很慢卻又溫馨無比，這種不同於台北生活的體驗，都只回到高雄才有；長大後喜歡回高雄，完全是把高雄當成第二個家，想要散心或休息或當店員，全都往高雄跑，彷彿回到那裏，人生中的煩惱就都就此終結了，那裡是煩惱的封界，人間的仙境。


記得前二年，有次我獨自一人回高雄，那時正是我面臨轉換工作時期，想要散心也是想看看高雄電影節，我呆了約一星期，每天都不見人影，因為都跑去電影院看電影，後來我聽四舅媽說，四舅問她：『何啦啦為什麼回高雄？又怎麼每天都不見人影？』四舅媽說：『因為她都跑去看電影了。』她說四舅感到不可思議，但我還是每天賴在高雄看電影，四舅並沒有對我說些什麼，倒是我媽叫我趕快回家。


四舅和四舅一家對我和對我們家非常非常地好，早些年，我家窮困是靠四舅借錢給我們度日，而，四舅對我和我弟也非常的大方，小時候每年回高雄，我早就把水電行當成自己第二家，我好高興我有個水電行可以想要回去顧店就可以顧店，那裡給我安心，給我放心，給我開心。


四舅病了二年多，癌症，一年在高雄長庚，一年在台北台大，在台大的日子，他的身體變化我都看在眼裡，每回去看他，我總是跟他說：『四舅，我來了。』，然後假裝沒事跟大表姊和我媽閒話家常，四舅則會在一旁用筆談跟我們溝通(此時他已經無法說話了)，四舅從小給我的感覺總是嚴肅的，正義凜然的，他在生病時，跟我們說的話，還是非常具有威嚴，他絕對不容許小孩做歹事，走歹路，有任何投機取巧的想法，小時候看到四舅會有些膽怯，長大後則是對四舅非常恭敬禮貌，他知道我的台語不輪轉，每回回去都要我練習講台語，他說：『台灣人怎麼可以不會講台語，不可以。』


四舅在台大住院的期間，到後期，工作的煩擾成為我生活的唯一，我開始，每天只為了工作團團轉，想到家庭和其他事情的時間越來越少，雖然一直在質疑自己的生活，但每天依舊還是這樣不停輪轉...


今日下午我在廁所，聽到客廳電話響起，我媽喂了一聲便嚎咷大哭，我就隱約猜到是什麼事了，隨後媽媽簡單收拾行李隨即南下高雄，出門前，媽媽說了一句：『他人這麼好，為何命卻這麼短？』為什麼呢？我也很想問為什麼，我想四舅的心中一定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甚至，是夢想。


他人這麼好，為何命卻這麼短？


為什麼？

總想著要上來寫篇東西。


不免俗地要回顧一下年假，而，很倒楣地，我年假第一天早晨起床就開始酷酷嗽，咳到整個假期都咳出腹肌了，然後，一直重感冒到現在我都還有濃濃的鼻音，講話都變成台灣國語了。


年假最常做的事就是發呆和睡覺，但，其實心裡一直盤旋思考著很多事情，盤旋著盤旋，思考著思考，到最後，還是只能一直發呆下去，雖然我大都是以看書或看電視做為掩飾。


可惡，才想著要好好來寫篇東西，但心緒一直一邊想著其他東西，總是無法確切碰觸到心底的那一塊，然後仔細切割紋理和尋找脈絡，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好一陣子了，失去書寫能力只能寫報導，是件悲傷的事，很悲傷，對於我。


年前我聽到這首歌，然後，看到某個網友在我網誌留下的回應，我不知道我的猜測是否正確，只是，我想，或許我們都需要這首歌，2009年我們女孩兒勾勾小指頭，相互約定我們一定要幸福，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