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老師１】第二章‧教不嚴，兄之惰

　　出主意讓沐白做老師的是章嫣嫣，蔡聞達給這女人的評語是「我看她下巴精瘦，兩眼深凹，可不是大方的人」。愣是把人家大眼睛尖下巴的美人相貌說成尖酸刻薄的後母臉。

　　這個女人倒真不是蔡老頭說的那般壞得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後母，她是海外大戶人家出生，深知後母難做，丈夫十幾年沒把兒子帶來這個家裡面，她心裡面還是很喜歡丈夫這份小心翼翼的體貼，當然，她不知道那是劉老虎硬把沐白搶過去做孫子。

　　劉家村她也去過，可惜，去的那一次沒能上桌子吃飯，這倒也不是劉老虎故意為難她，的確是劉家的規矩大，吃飯時有長輩在，則女子不得入席。

　　作為一個懸掛上聯「兄弟狀元天下少」，下聯「公孫宰相世間稀」，橫批「奉旨狀元及第」的老式大家族，公公和媳婦不能同席，老子和兒子不能同席..........這些早就落伍的規矩依然有它的生命力。

　　任憑丈夫如何解釋，章嫣嫣仍是氣得再也不肯去了。在她心裡面，總認為丈夫前妻生的兒子在農村這麼多年，怕也是農村人氣質，上不得台面，就好比狗肉雖然好吃卻不能上酒席一樣。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好歹算是劉沐白的媽，雖然這個「媽」字前面還得加上一個「後」字。她是準備先讓沐白做幾年老師，熟悉熟悉學校運作，以後再掛一個校董，也算仁至義盡了吧，於是就跟丈夫說起了這事情。

　　劉羽林對於老婆能這樣打算，心裡面倒是有點兒感激。

　　他在大陸這麼多年，早非昔日和前妻剛剛離婚那時候的頹喪，他在昆山創立的博愛中學現在也是華東六省一市最好的私立中學之一，這種身份，也頗像舊社會的士紳清流，起碼，名聲是很好的。

　　老婆這麼一商議，他先是連接點頭稱是，接著又有些猶豫，兒子的事情老婆不知道，但他可是知道的，恐怕，他不見得肯聽自己的話來做這個老師吧！

　　那是自己的兒子嗎？那是五叔的寶貝孫子，心頭肉吶！來不來，哪兒輪得到自己說話啊！

　　他未免有些苦笑，表情就有些支支吾吾，章嫣嫣誤會丈夫怕她虧待了他兒子，漂亮的臉蛋就拉了下來。當然，她是有資格傲氣的，她剛嫁給劉羽林的時候，可不是貪圖劉羽林什麼錢財，純粹就是火山爆發一般愛上了這個溫文儒雅的中年人。她老爹章子荃，法籍，經歷和劉羽林有頗多相似之處，也是祖上有一份偌大的家業，先做老師，後來從商，是改革後首批來華投資的華裔商人，對博愛在創立之初頗多照益，她自己更加是完完全全付出心血的。

　　「好好好，我的章大校長，我知道這是妳為沐白好，是我錯了，為夫這就去打電話還不行嗎？」劉羽林看老婆發火，立刻沒了主意，只好乖乖去打了電話。

　　章嫣嫣嫁給他的時候才十九歲，正在就讀巴黎大學，和父親來華考察的時候熱切地愛上了劉羽林並閃電般的結婚，這十幾年來為他付出頗多，助益良多，加之她父親以前也是教書出身，劉羽林怕老婆，更多的是對老婆和岳家知識層面上的認同。

　　當然，這裡面恐怕還有個原因，他前妻為了當大明星拋夫棄子，而現在這個太太卻為了他的事業一心一意，兩相比較，他又怎能不嬌慣、不疼愛，甚至不懼怕一些呢！

　　沐白對父親的感情很淡然，畢竟，他是跟著劉老虎長大的，生親不如養親，何況只是小時候見過一面的後母！要說親，當然是封建家長劉老虎炎吾閣下親，溺愛他的農村婦女劉春蘭大媽親，一起長大的素貞姐姐親..........連整天喊著「拳打肯德基，腳踢麥當勞」想哄他去做廚子的蔡老頭也比後母親一百倍。

　　沐白到了昆山家中，剛開始幾天的正常讓章嫣嫣都有些吃驚，好像這個兒子是自小就在這個家庭中長大的一般，卻不知沐白自小是讀過「孝於親、所當執」，對他的後母雖然談不上很親熱，可禮卻是做得滴水不漏，談不上馬屁，純粹是習慣。
　　譬如說，後母到了家，人高馬大的英俊兒子很自然地起身喊一句「小媽」，接著很自然地在鞋櫥內拿出拖鞋來放在章嫣嫣腳下，讓從沒享受過這種待遇的章嫣嫣甚至有些侷促。
　　相比較下，十五歲到了叛逆心理期的大眼睛尖下巴小美女劉芸芸，哼一聲，從沐白身邊擦過，自顧自上了樓梯，接著，開門聲，再接著，「砰」一聲甩上門這種舉動，足以讓書香門第，家教甚好的後母章嫣嫣臉上一陣發熱。
　　沐白也略有些尷尬，難道自己長得很像是鄉下來的窮親戚，去攀城裡的富親戚高枝準備分家產的壞蛋嗎？
　　雖然說他當初剛到狀元村的頭一年，老被同村的孩子們譏笑為「國民黨特務」，可後來，他卻不折不扣是狀元村的孩子王，肚子裡面的貨色足以讓同齡的孩子們心甘情願奉他為首。到後來他成了劉家這一代五虎之一，更加了不得，長輩、同輩、晚輩們誰不高看他一眼？在規矩甚大的狀元村，有很多三、四十歲的人看見沐白都要喊一聲小叔，然後規規矩矩讓道給他呢！
　　被妹妹這麼歧視，可真有些掛不住臉面。
　　「死小孩，遲早有一天讓妳知道什麼叫長幼有序。」兄友弟恭那是對好孩子說的，劉芸芸顯然不算是好孩子，沐白也不是沒脾氣的，肚子裡面自然要念個幾句，十五歲的小姑娘整天尾巴翹到天上去，還翻了天了。
　　不過呢！很顯然女人都是濫心腸的溺愛專家，章嫣嫣溺愛劉芸芸並不比劉春蘭溺愛沐白來得差，沐白也不打算當著後母的面教育妹妹，他劉沐白在這個家裡面算哪根蔥啊！「養不教，父之過」，劉羽林不管，他也懶得去管。
　　況且，他也沒精神去煩這點雞毛蒜皮的事，被爺爺下了圈套的沐白在煩惱著背負種馬宿命的問題，從家裡面出發的時候，整個劉家村似乎都在很熱心地幫他做媒。
　　一想到自己即將成為血統高貴的種馬，任由別人牽來一匹匹漂亮、大眼睛含情脈脈的小母馬，然後，小母馬露出牝，再然後，交配..........就算孝順如沐白，也會不由自主地打個冷顫。
　　人老精，鬼老靈，支隊長閣下實在是..........太狡猾了，沐白不得不哀歎。人性就是如此，或許沐白以後會喜歡上好幾個漂亮姑娘，可讓別人牽著鼻子走，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再聽話再孝順的孩子，也都會有點兒意見。
　　更加要命的是，他在劉老虎棍棒教育下對「不娶無子，絕先祖祀，大不孝也」那一套學說深入骨髓，用現代流行詞彙來說，他被劉老虎洗腦洗得很徹底，雖然有鬧情緒，可根本沒有敢於反抗的念頭，為今之計，只好躲一時算一時了。
　　劉羽林和章嫣嫣雖然沒管教好女兒，不過，夫妻兩人還是守著讀書人的那份清高的，譬如劉家的配車只是很普通的法國標誌而已。
　　開車的司機大李三十多歲，本地農村人，軍隊汽車排出身，退伍回家後就給劉家開車，是個很守本分很敦厚的男人。

　　大李很喜歡劉家剛來的這位沐白少爺，一見面就露出雪白的牙齒一口一個李哥，比較起那個眼神老是往天上飄的劉芸芸，大李甚至懷疑劉芸芸是不是劉羽林和章校長撿來的孩子。

　　不過，這位沐白少爺似乎..........似乎有點笨，他好心教對方開車，結果學了一個禮拜，標誌車進廠修了七次前後槓，看著沐白少爺搔著亂糟糟的頭髮笑著說抱歉，而且看對方那個眼神似乎也不是很熱心學，他也只好放棄了。

　　「李哥，早。」沐白坐在大李旁邊副駕駛座上。

　　在路上的時候，劉羽林覺得應該幫兒子買一輛車代步，想到兒子來了以後自己都沒怎麼和兒子仔細談過未來的打算，臉上未免有些歉意，便柔聲問坐在前面的沐白：「沐白，過陣子我幫你買輛車，這幾天你先跟大李學學，你喜歡什麼牌子的車？你們年輕人喜歡張揚，寶馬怎麼樣？」

　　劉羽林身邊的章嫣嫣聽丈夫開口就要給鄉下兒子買寶馬轎車，未免有些酸溜溜，拿纖纖秀指推了推眼鏡後說：「女兒跟你要了一個暑假的寶馬摩托車你都沒捨得買給她..........」

　　或許是覺得妻子在司機和兒子面前讓自己小小丟了一把臉，再聯想到女兒平時的態度，劉羽林有些惱火，俊朗成熟的臉便拉了下來，先瞪了一眼身邊的劉芸芸，然後看著章嫣嫣說道：「妳就寵著她吧！那種大排量的摩托車是她一個女孩子應該騎的嗎？現在就這樣以後還得了..........」

　　坐在前排的沐白從後車鏡中看到後母臉色越來越難看，而劉芸芸則板著小臉蛋不說話，不由輕微聳了聳肩膀，接著側過身子笑著打斷了劉羽林的話，：「爸，您這就不對了，妹妹喜歡大排量的摩托車證明她青春活潑啊，我看妹妹還是挺懂事的..........」

　　看章嫣嫣臉色好轉，沐白口風一轉。「要我說啊！爸，您這標誌可有點兒老，您節儉是一回事，也總不能讓小媽跟您一道兒委屈吧！要不，我送您一輛吧！太好的車我可送不起，爺爺會罵我亂花錢的，您看普通款的奔馳６００好不好？」

　　他雖然跟劉羽林說話，可眼光卻是看著章嫣嫣，意思顯然是：老爸，您自個兒開這標誌，讓小媽用奔馳吧！

　　標誌車內的幾位臉上同時呆滯，駕駛技術精湛的大李第一次把車開得抖了一下，他看了看旁邊的沐白，眼神顯然很驚訝。

　　兩百多萬或許不多，不過，劉家這樣的書香門第，兒子要送老子兩百多萬的車，可就有些稀奇了。要知道劉羽林夫婦在金錢方面還是很節儉的，劉章兩家都不是暴發戶，而是比較內斂的書香門第，沒有那種凡事都要最好的炫耀心理。

　　想不通的大李不免輕微搖了搖頭。

　　劉羽林臉上苦笑，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的老子劉金吾在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子羽林不孝，不能克盡祖業，孫沐白若日後能成劉家五虎，當繼承所有家產，否則，全部捐與慈善機構..........

　　「這臭小子，比我有錢多了。」劉羽林想起好幾年前五叔劉炎吾跟他說沐白已經是這一代五虎的事情，溫文爾雅如他，也不免在心裡面罵了沐白一句臭小子。

　　的確，沐白繼承了親爺爺劉金吾的大部分遺產，在台北，劉金吾的副官劉德培忠心耿耿地給小少爺打理著家產。

　　劉羽林十幾年前來大陸創業的那點錢..........只能說，這位可憐的兒子的確只是繼承了上將老爹九牛一毛的遺產。

　　或許，劉羽林的前妻和他離婚也有這個原因在內，公公明明有那麼多錢，可丈夫名下的財產卻少得可憐，於是，協議離婚後，沐白的親媽帶著劉羽林一半的財產專心致志去圓自己的大明星夢了。

　　不過，這又能怨誰呢！劉金吾的願望是子孫能成為劉家五虎，威名赫赫傳儌天下，不然，財產還真不如捐獻給慈善機構。作為一個守舊派人士，他顯然認為如果兒子沒本事是沒資格繼承家產的。

　　或許，劉金吾還可能認為：老子不指望你像老子一樣官至上將威名赫赫，你好歹別在族人面前丟我的臉面吧，如果連這麼一點都做不到，老子的錢你一毛都不要想。

　　老式教育的悲哀就在於此，父母希望操縱子女未來成長的方向。在劉金吾看來，一個五百年弓馬名家的子弟，一個有飛虎將之稱的上將軍的兒子，若不能一身精湛武功成為劉氏五虎，那就是沒本事，就是不孝。

　　要命的是，劉羽林則認為學家傳的武功跟什麼都不會沒區別，父子之間的代溝太大。

　　沐白若不是被劉炎吾養大，在劉老虎棍棒下被塑造成劉氏五虎，恐怕就會成為另外一個劉羽林。

　　很顯然，劉羽林不好意思在妻子面前提這件事，而章家或許也以為一個前國民黨上將的兒子並不可能僕奴如雲、債券如雨、金條滿倉。

　　不過，似乎沒多少人知道，劉金吾雖然是有「飛虎將」綽號的抗日名將，但是他索要軍餉撈好處，動輒搶友軍功勞的本事也足以當得上「飛虎將」的稱號。譬如劉金吾最出名的戰役之一奇襲常德，以精銳之師以逸待勞，索要了無數軍械軍餉和開撥費後突襲被數支友軍打殘了的日軍。

　　這時候，章嫣嫣呆滯了一下後居然很生氣，他是在嘲笑我嗎？他哪兒來那麼多錢？鄉下那個中將五叔給的？

　　後母畢竟是大家庭出身，很快就掩飾了情緒，裝作若無其事說道：「沐白，你可不能大手大腳花你五爺爺的錢啊！我和你爸都節儉慣了，再說當老師的開太好的車也不合適。」

　　沐白頓時知道後母誤會了，不過，他也不想解釋，總不能告訴對方，我在英國還有兩個純血馬馬場的股份呢！當下笑了笑。

　　正準備回過身去，突然想起臨走時蔡爺爺的話來。「你那後母啊，我給她看過相，心胸狹窄，有些事兒可不能告訴她。但是呢，有時也要隱隱約約透露些，省得她以為你是謀家產去的，你爸那點錢，連蔡爺爺我都瞧不上..........沐白，你別看著我啊！不是我故意在背後說你後母壞話，實在是啊！現在這社會太多人以為自己很有錢，還什麼貴族不貴族的，然後把八點檔電視劇上那一套搬到現實中去。」

　　想起蔡爺爺那老不修，沐白心中一陣溫暖，在劉家村，每個人都對他太好了。

　　想到這兒，他決定還是說一點比較好。「小媽，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時間跟您說，其實我幾年前在倫敦自己也賺了點錢的。我爸他是儒商，又商業興學，我應該也學到他一點本事對不對？」

　　章嫣嫣愣了一下，她一直以為沐白從小在泰州鄉下長大沒見過世面，怎麼還..........

　　「是這樣，有個在英格蘭皇家研究院的劉德林伯伯，帶我去倫敦參加馬術比賽，然後呢，我不小心得了個冠軍，再然後呢，認識了一個叫芬格麗絲的女孩，結果一不小心..........」

　　他搔了搔亂糟糟的頭髮，臉上有些尷尬，正當章嫣嫣和大李以為是那個什麼的時候，沐白繼續說道：「..........發現芬格麗絲是英皇室的公主，還硬要讓我當她的老師學馬術，接著呢，我就藉這機會養了幾匹純血馬，小媽您也知道，純血馬在國際市場上價格還是很高的，所以我就賺了點錢。」

　　這個被沐白改版了的故事劉羽林是知道的。當初因為這件事情他還被劉老虎在電話裡面罵過，說沐白小小年紀就想自由戀愛肯定是遺傳自老子，搞得劉羽林哭笑不得，心說五叔的脾氣跟爸爸一樣，都是一言堂，兒子青春期喜歡女孩這也怪我啊！

　　別說大李了，連章嫣嫣都呆了，畢竟，她雖然是海外大族出身，可英格蘭皇室，還是距離她太遙遠了些，鄉下兒子一下子變成了什麼什麼公主的馬術老師，這顯然有點太傳奇了。

　　大李看了看沐白，愈發高看沐白幾分，他雖然敦厚，可並不是笨蛋，反而章嫣嫣迷糊了，羽林的兒子這麼能幹？

　　一時間，車廂裡面有點沉默，劉羽林怕妻子芥蒂，便解釋道：「嫣嫣，這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一直板著小臉蛋不說話的劉芸芸突然開口。「哼！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吃軟飯嘛，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故事的本質一下子被揭穿了，修養好如沐白，臉色也難看了。

　　「芸芸。」劉羽林和章嫣嫣同時怒喝。

　　沐白心裡面鬱悶壞了，靠，死小孩，不懂就算了，還亂說話。

　　他勉強笑了笑。「爸，小媽，沒事，爺爺也是打電話罵我是孩子不懂感情，把我罵回來的。」

　　劉芸芸可不是笨蛋，頓時反唇相譏，「那更加惡劣，玩弄感情的騙子...........」

　　「妳怎麼跟哥哥說話呢？跟哥哥道歉。」章嫣嫣臉上也掛不住了，壞嘴巴的劉芸芸顯然很狡猾，反正達到目的了，便死死咬著唇不開口了。

　　靠！有代溝，跟妳這種死小孩顯然沒法溝通什麼叫發乎情止乎禮，什麼叫志同道合，什麼叫優勢互補，什麼叫理智，什麼叫克制..........沐白乾脆不說話了，不過臉上卻是火辣辣的。

　　「看看，這就是妳管教的女兒。」有知識有水平如劉羽林，發怒的時候和普通父母也一樣，子女優秀的時候是志得意滿，「瞧瞧我女兒」，子女不好的時候是氣急敗壞，「看看你女兒」。

　　章嫣嫣狠狠瞪了一眼有些得意的劉芸芸。「下次再這樣沒禮貌就扣妳的零用錢。」

　　前排的沐白絕倒，啊勒！不會吧！只是扣零用錢？還下次？我九歲的時候無意中跟別人學著說了一句以生殖器開頭的粗口，被爺爺一巴掌打得趴在地上，屁股上吃了兩皮鞭家法，還被罰跪整整一天沒吃東西，導致現在二十來歲了最粗的粗口也不過是一個「靠」字，還是擺在心裡面說的。

　　「嚴是愛，鬆是害，爺爺我打你就是愛你。」沐白突然想起爺爺常常掛在嘴邊的話來，不由得笑了起來。
　　「爸！小媽，沒事，芸芸能從我短短幾句話裡面就分析出關鍵來，證明她很聰明..........」沐白無所謂了，妳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我不在乎。

　　「金庸不是說嘛，越是漂亮的男人越會騙人。」沐白笑了笑，轉身坐好。

　　後面的三人都愣住了，劉羽林歎了口氣，突然想起前妻來，低聲喃喃，這孩子..........

　　「明明是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劉芸芸說到一半，突然覺得自己被這個討厭的傢伙耍了。

　　而章嫣嫣看沐白那寬容的一笑，發現這鄉下兒子笑起來跟十幾年前丈夫由著自己任性的模樣差不多，不由得也有些陷入回憶。

　　沉默中，車很快就到了博愛中學，那高高的教學樓上，「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八個字在清晨的陽光下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