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美人１】第二章‧好人好報

岳瀚先買了支新手機，接著聯繫張勝利，租下黃大商場三樓大小廳三年。他打算大廳做機房，小廳做臨時辦公室。

取得三樓鐵門鑰匙時，已花掉三十五萬本金中的九千，六千租金、一千手機、一千房租、假證和其他一千。

下一站去中心機房辭職。他揣著三千塊，還鄧瑩替他借的錢。他不自覺地想找鄧瑩講述此次冒險騙術。往常做了得意事，總是喜歡講給鄧瑩聽，美人聽過後發亮的眼睛，讓他很是沉迷。

可惜鄧瑩不在。這才想起她有課，不當班。鄧瑩的上課時間和他差不多，只是他和老師有約定，他可以不去上課，但是考試成績必須高分才算過，否則不及格。

他輕鬆從高利貸處騙來三十五萬，整個人衝動得過了頭。如今沒找到鄧瑩，那種失望的感覺令衝動平復。

「搞什麼，你現在欠高利貸四十五萬，不是掙了三十五萬。冷靜！要冷靜！」

岳瀚告誡自己，反省自己。牆上大鐘指著十一點二十分，還二十分鐘下課。他慢步走到第五教學樓，一路謀劃下步行動。

「叮！」平時刺耳的鈴聲，今天卻格外動聽，岳瀚從沉思中醒來，望向大門。片刻，學生蜂擁而出，六米寬的大門如變戲法般，不停地向外吐出小人。

岳瀚掃視人流尋找鄧瑩。

「喂！找什麼呢？」鄧瑩猛然出現在眼前。她和一個女學生勾著手臂，正笑瞇瞇地看他。

「找你。」岳瀚脫口而出，又撓撓後腦勺，「你從哪兒出來的。」

「當然是大門，笨蛋，找我幹什麼？」

「當然有事。」岳瀚衝鄧瑩的同學眨眨眼，意思不言自明。

「小瑩，我先走了。」鄧瑩的同學很識趣，嬉笑著離開。

鄧瑩從同學笑臉中看到別有深意的目光，她似有所覺，渾身都不自然。

岳瀚目送鄧瑩的同學離開，立刻拉起鄧瑩向南門走。

「幹什麼去，不吃飯了？」

「這頓飯我請，先去銀行。」

「你！」鄧瑩捂著張成圓形的小嘴，驚訝地看著岳瀚，「拿到錢了？」

岳瀚得意地道：「三十五萬，一分不少。」

「真的？」

「一年後還四十五萬，你說真的假的！」

「一年十萬利息！吸血鬼！」

「這利息比真正的高利貸差遠了，也算各求所需。」

「真正的高利貸多少利息？」

「一年至少二十萬，就算四十萬也不出奇！」

「那他們怎麼給你這麼低？」

「這就是本事啦！」岳瀚嘿嘿直笑，卻不打算講出實情，他從心裡不想讓鄧瑩知道他是靠詐騙起家。

「我的新工作是不是有了保障？」

「當然，我下午去買電腦，申請寬頻和營業執照。」

「好，這頓飯你該請。」

「先把你借的三千塊還上，學生手裡都沒錢。」

「你的錢夠用嗎？」

「夠用。」

「聽你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岳瀚注視著鄧瑩，「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定會有回報。」


※※※※※※※※※※


二十二號，以三十二萬談定一百台低階主機，一台中階主機，一個低階筆記型電腦和一百套電腦桌椅。電腦二十三號下午安裝。筆記型電腦個人用。

接著申請寬頻和網咖執照。接連三天，忙得焦頭爛額。他為了盡快拿到，一天跑六、七趟。多虧鄧瑩有空就幫忙，才忙過來。

二十六號，網咖硬體和寬頻搞定。必備的「三證一書」，卻一個也沒拿到。材料早齊全，管理部門就是不批，送禮無門，跑腿無用，徹底無計可施。難道要開「地下網咖」？不到存亡時，不準備走此路。


※※※※※※※※※※


黃垠市第二人民醫院，Ｘ光室。

醫生道：「骨頭沒事，多休息就行。」

岳瀚道謝離開。他今天來為鄧瑩取片子。到二十八號，「三證一書」依舊無著落。「等批復」一句話把岳瀚晾了無數次。

屋漏偏逢連夜雨。鄧瑩來網咖幫忙時，下樓梯不小心一腳踩空，摔傷了腿。

岳瀚邊走邊尋思怎樣搞到執照。還沒走出醫院大門，背後傳來喊聲，習慣性扭頭向後看，一眼認出身後小步跑來的人。她是那天被撞倒的老太太的兒媳，他送老太太回家時見過。

她今天穿著件薄紗大翻領上衣，配上高檔女西褲，一副時尚女白領裝扮，顯得頗有派頭。

岳瀚迎了上去。

「真巧啊！我來取我媽複查的結果。你幹什麼，生病了？」

「沒，我同學下樓摔了一跤，照了片子，我幫忙來取。」

「沒事吧？」

「年輕人，小意思。老太太複檢沒事吧？」

「輕微骨折，沒大事。小伙子，這次你可不能推託。我媽這幾天一直埋怨我沒留住你，你這回說什麼也不能走，跟我回去吃頓飯，讓我們好好謝謝你。」

「老太太沒事就好，一點小事。」

「小夥子，我媽真想見你。她老說，像你這樣懂事的年輕人越來越少。」美婦正色道：「說實話，我媽一直想要個孫子，可我偏生的是女兒，你對她老人家好，她特別在意，好幾次跟我提，要有個你這樣的孫子多好。說起這，她就埋怨我沒留住你。我說，小伙子，這回算阿姨求你了。」

岳瀚沒想到當初一點熱心，幫了老太太，老太太如此不忘。他也不想讓老人失望，何況眼前美婦這樣請求，也不好拒絕。與其回去守著無法開門的冷清網咖，不如去搏老人一樂。他下了決心，道：「好吧！阿姨，我跟你走。」

「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

「岳瀚，山嶽浩瀚的岳瀚。」


※※※※※※※※※※


「媽，你看我帶誰回來了？」中年婦女進門就衝裡屋喊。

老太太拄著拐棍出來，眉開眼笑道：「小伙子，是你啊！」

「媽，人家叫岳瀚。」

「您叫我小瀚就行。」岳瀚很有眼色地快走幾步，扶住老太太。

「小瀚，你怎麼也叫錯了！路上不是說想認我媽當乾奶奶？我這乾媽都叫了，乾奶奶就叫不出口？」

岳瀚傻子似地望著老太太身後的「乾媽」。她一臉笑意，又對老太太說：「媽，您倆真想一塊去了。我在醫院碰到小瀚，一提您想見他，他馬上跟來，路上還說也想您，您就跟他奶奶一樣！他那天是真有課，回去都晚了。您說咱們再怎麼也不能耽誤孩子的學業啊！」

岳瀚目瞪口呆地看著「乾媽」幾句話把不能說成可能，哄得老太太眉開眼笑，還順便把幾天前的舊帳撈回。

「好好！」老太太舒暢地笑著。

多了個乾奶奶和乾媽肯定沒壞處，而且好像無法推辭。岳瀚不忍心老太太失望，看她表情就知道多個乾孫子會多高興。

「奶奶，小瀚能做您的孫子，是小瀚的榮幸。」

岳瀚扶老太太坐下，陪著聊天。中年婦女瞅空把他拉一邊，「小瀚，不怪我吧？」

「乾媽，看你說的，怎麼會怪你。我一個人在這裡上學，能多幾個親人當然高興。」

「那就好，你就當這是你家。」

兩人出來。中年婦女道：「媽，讓小瀚陪您說話。我做飯。大興快回來了，今晚高興高興！」

半小時後，門鈴響。

岳瀚打開門，外面是一個中年人。那人一怔，他一身警服，肩章上星光閃閃，岳瀚雖不知具體官銜，但能確定肯定不小。

中年人走進屋。老太太道：「大興，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幫我的小伙子，叫岳瀚。我剛認他做乾孫子，真是好孩子。」老太太看著岳瀚，越看越順眼。

中年人立刻熱情招呼岳瀚坐下。他早聽老太太嘮叨多遍，此刻見面很熟絡。他先感謝岳瀚上次幫忙，繼而問岳瀚的一些情況。

「老家那裡？」

「上林。」

「上林還不錯。家裡老人好嗎？」

親切的家庭對話，戛然而止。

岳瀚遲疑片刻，面對老太太和中年人疑惑目光，平靜地道：「一年前去世了。」

「對不起。」

「可憐的孩子，告訴奶奶，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沒。我是孤兒院長大的，父母收養了我，唯一的妹妹也在一個月前得病去了。」岳瀚受不了這種親情的關懷，努力控制情緒。

「沒想到孩子這麼苦。放心，以後有奶奶。這兒就是你的家。」

中年人和老太太轉而關心起岳瀚的生活，他們又問了一些情況，岳瀚一一回答。他道：「我現在挺好，打工賺錢，自己養活自己。」他不想在初識的「親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困境。

「大興，你看這孩子，還挺自強。」美婦開始端菜，聽到岳瀚的話，插嘴道：「倒和欣欣挺像。」

中年人道：「小瀚，你既然認了我們，有事就要說。」

「我挺好。」

美婦道：「那你的學費怎麼交，打工掙錢夠嗎？」

「我有辦法。」

對於岳瀚的不求人，三人也沒辦法。

「小瀚，你既然認了我做乾媽，我這乾媽就不能幫幫乾兒子嗎？」

「我……」岳瀚不知說什麼。他躲開美婦人真切的目光，看向一邊。帶著閃閃國徽的警帽出現在視野。他心中一動：「在執法部門工作，官還不低。說不定有門路搞到『三證一照』。」他遂道：「有點事或許要乾媽幫忙？」

「什麼事？」美婦人看到終於能幫苦命的岳瀚，很高興。

「我借錢開了家網咖，什麼都準備好了，就是『三證一照』辦不下來。我看乾爸穿警服，不知有沒有人能說說，早點把證批下來。現在沒證，幾十萬的電腦只能乾放著。」

中年人笑著感嘆：「沒想到小瀚挺有魄力，借錢開網咖！」

老太太理所當然地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有數的。」

美婦道：「還是要看人，咱家欣欣不也能當家。」

中年人道：「小瀚，現在國家對網咖管得嚴，你連執照都沒有就買電腦，萬一執照不批，你怎麼辦，開黑嗎？」
「我沒那打算。可是不把硬體搞好，『三證一照』根本不能申請。」

「網咖多大？」

「一百台。」

「一百台電腦，得三、四十萬吧，全是借的？」

「嗯。」

「黃垠應該沒你認識的人，能借三、四十萬，是高利貸？」中年人直視岳瀚。

「嗯。」岳瀚沒有隱瞞。

「小瀚，你怎麼能借高利貸？現在大學有無息貸款，學費不成問題。平時做點兼職，肯定能吃飽飯。忍兩年等畢業，找個好工作，這才是正途啊！」

「我……」岳瀚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錢迷了心竅，還借高利貸！」中年人很生氣。

「我沒開業資金，只能去借。我計劃好了，只要網咖正常開業，一年就能還清高利貸。」

「哦，你倒有信心。」

「我做過詳細的市場調查。」

「小瀚啊，借高利貸總不是正路。」

「我沒辦法。」岳瀚低下頭，心中又想起離去的妹妹。

「怎麼回事？」

「為了給我妹妹治病，欠了五萬塊錢。這錢是從我和妹妹的同學朋友，還有我養父母生前至交那裡借的，是一百二百湊起來的，整整借了七十三個人！」岳瀚抑鬱地抓著頭，望著三位長輩：「他們都不是有錢人，我不能等三年後，工作了再一點點還。我撐不到。我既然看到機會，就不能錯過。」

三人心中都不是滋味，心中埋怨自己剛才話有些重。

美婦坐到岳瀚身邊，撫慰道：「小瀚，說那麼多，你知道乾爸乾媽幹什麼的？」

「不知道。」岳瀚平復下激動地情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我是第二次進乾媽家。要不是同學受傷，真還沒機會來。」

「傻孩子，不就一個網咖執照，要十個乾媽也能拿來。」

趙無恤莫名地直視美婦。

「你乾爸是公安局長，我在工商局人事處上班，你說可以嗎？」

「不會那麼巧吧！」岳瀚心中驚訝，暗想：「難道我時來運轉了？」想不到一時的好心，現在帶來如此驚喜。

三人看著岳瀚目瞪口呆的模樣，哈哈大笑。

「小瀚，明天來找乾媽，我幫你辦。」乾媽自信地道。

「小瀚也算白手起家，咱家又出個能人！」乾爸笑道。

「要不欣欣還小，和他配一對多好。」乾奶奶慈祥地道。

「媽，欣欣才十六。」美婦埋怨道。

「咋了，小瀚不過二十，大四歲，正好。」乾奶奶瞧著岳瀚，越看越喜歡。


※※※※※※※※※※


岳瀚回學校的路上仍感覺在夢中。幾天來要死人的難題就這樣輕鬆解決，還多了個大靠山。他望著空曠的馬路，紅色的出租車不時經過，他不由大吼，慶祝事業的第一步成功邁出。

「岳瀚，從現在起，你是一個人！你是一個人了！」岳瀚在人行道上，狂奔大吼，狀如瘋魔。自小妹得病，他從沒感覺如此愜意。只因為，明天有了希望。

岳瀚跑著跳著回到學校，來到女生宿舍前，想告訴鄧瑩好消息。女生宿舍進不去，他掏出電話，手機上顯示十點整，睡覺還早。電話號碼輸了一半，又停住，心想：「執照還沒拿到，現在說有什麼用，萬一拿不到，那不壞了？等明天再說，反正就一夜。」

他站在女生樓下，傻傻地望著鄧瑩宿舍的窗戶，希冀萬一能看到鄧瑩的身影。可惜，女生們為防備青春期躁動的色狼，窗戶無一例外地擁有厚厚的窗簾。

「我幹什麼呢？靠！待在女生樓下，盯著女生宿舍的窗戶看，變態色魔啊！」他自嘲地笑了笑，哼著歌走開。

四月二十九日上午，岳瀚準時趕到工商局，找到乾媽，工商局人事處處長單莉。單莉打完幾個電話，道：「小瀚，都說好了，你直接去拿證。」

一個小時後，岳瀚拿著「三證一照」回到黃大三樓。就這樣簡單，這就是權力！這就是效率！

他走進中心機房，大馬金刀地坐到鄧瑩身邊，以最神祕的微笑盯住她。

岳瀚直視的目光，令鄧瑩的心不自覺地加速跳動，俏臉浮出一絲紅潮。她漫無目的地瞅向別處，掩飾自己。岳瀚沒作聲，她小心翼翼地斜瞧他。

岳瀚沒有說話，臉上漸漸綻放的笑容告訴了她答案。他現在滿臉得意，還示威似地抖抖眉毛。

鄧瑩的眼睛越睜越大，越來越亮：「成了？」

岳瀚好整以暇地彈彈衣服：「你是願意得到月薪千元的兼職，還是繼續留在這裡為每月一百元奮鬥？」

「真成了！怎麼拿到的？」

「祕密，這是祕密！」岳瀚標準的口氣又回來了。

鄧瑩很熟悉，心道：「這傢伙，一到關鍵時候就賣關子！」她一本正經，故顯無所謂地道：「不說啊？說不定一月掙一百要比一千好。」

「誰知道呢！」岳瀚懶洋洋地口氣，不把人氣死不罷休。

「臭傢伙！」鄧瑩橫他一眼。

「臭？哪裡？我聞聞。」岳瀚往鄧瑩身邊湊，大頭探到她肩上，用鼻子使勁嗅了嗅：「好香！」他瞇著眼，大搖其頭。

鄧瑩兩腮緋紅，豎眉瞪眼地看著岳瀚：「死樣！」話音未落她忍不住笑了。女人忍俊不禁的時候最美，鄧瑩也不例外。

岳瀚看呆了。

鄧瑩伸出小手，捏著岳瀚的鼻子：「還能出氣嗎！」她的臉此刻紅撲撲的。她感覺岳瀚沉迷於自己，心中三分得意、三分高興、三分幸福，還有一分不捨。

岳瀚仰頭張嘴去咬鄧瑩的手，口中發著「哇嗚」的聲音。

「別耍了，快說下步計劃？」鄧瑩縮回手，道：「別說什麼祕密，我知道你肯定有完整的計劃。」

岳瀚神祕一笑，起身走出機房。

鄧瑩看著他走到門口，彎腰從門外提進一個大塑膠袋。

岳瀚把塑膠袋往鄧瑩桌前一堆，示意她看。

鄧瑩扒開後，看見厚厚一疊紙。最上面一張印著一排醒目的黑體大字：「第一號」網咖開業，招收女性兼職副管理員！

「二○○四年五月一日早晨七點，『第一號』網咖正式開始營業……優惠：開業當天，前二十位顧客將獲得一小時五角，最多可上五個小時的待遇。以後一次上機三小時者，送上機時間十分鐘。一次上機四小時者……會員：網咖提供ＶＩＰ會員優惠服務。ＶＩＰ會員分三種：第一種銅星ＶＩＰ，交納二十元購買到十五機時……」

「招聘：限黃垠大學女生，招收兩名兼職網咖副管理員。本網咖現已僱傭本校一名女生做兼職管理員，營業時二名副管理員輔助管理員。三人協調上課時間，以不耽誤學習為原則……月薪八百元。」

「有意者請在四月三十日早晨八點，到黃大商場三樓東邊小廳面試，請帶好自己的簡歷和上課時間表，面試者中隨機抽取三十名幸運者，參加於四月三十日晚六點到十點舉行的網咖試運活動（免費上機四個小時）。」

「全新的環境、全新的電腦等著您的到來。」

「招聘女管理員？」鄧瑩看著岳瀚：「網咖有我們兩個不夠嗎？」

「當然不夠！你要上課，要抽出時間自習。網咖沒學校環境好，不能安心學習，我更不能把自己栓網咖裡。這張宣傳單主要是做廣告，否則不會開八百塊的高薪。」

「那我的一千塊……」

「不一樣，」岳瀚打斷道：「你是正管理員，她們是副的。」

「你不是故意開給我這麼高的工資吧？」鄧瑩揚著頭：「要這樣，我可不幹。」

「嘿，你真是。我當然真心給你這份工資。」岳瀚把椅子拉近鄧瑩，坐下道：「放心，你會覺得自己應該拿這份薪水。剛開業沒什麼，以後就會知道。」

鄧瑩疑惑地看著岳瀚。

岳瀚得意地道：「祕密。」

「這是祕密。」鄧瑩有模有樣地接過來。她太熟悉這句話了。

「你可是我未來商業帝國的第一位加盟者和支持者，要大用。我可先說，以後不能離開我的公司，另謀高就。」
「行行，還商業帝國，答應你就是！」

「那好，交給你第一個任務，」岳瀚拍著那落宣傳單：「找幾個熟悉的女生，把傳單發遍女生宿舍，保證每屋都有一份。她們的報酬就是傳單上寫的，四月三十日晚六點到十點舉行的網咖試運活動，免費上機四小時。」

「只發女生宿舍？」

「當然不是，我找了我們班長。○二二三班今天全體出動，學校每間教室，每間宿舍，至少會有一張宣傳單，學校公告欄也將貼滿。我要黃垠大學每個人都知道，第一號網咖開業。招聘女管理員只是在宣傳上加點話題。」

「你這傢伙，鬼點子真不少。」鄧瑩笑吟吟地望著岳瀚：「一個月八百塊，確實吸引人。而且一個女生配一個男朋友，再加上其他朋友，都是客源啊。」

「小意思。想把男生動員起來容易，上機者每人送一張你的簽名玉照，肯定踏破門。」岳瀚話未說完，鄧瑩粉拳已經打到。他躲著跑到門口。

「說什麼呢？」鄧瑩雙手叉腰，瞪著岳瀚。

「我說的是實話。」岳瀚嘿嘿直笑，涎著臉，小心翼翼地湊近鄧瑩：「我這是誇獎你漂亮！」

「我漂亮還用你誇？」

「你真的很漂亮。」岳瀚注視著鄧瑩，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他幾乎和鄧瑩臉對臉：「怎麼樣？大功告成，獎勵一個！」

鄧瑩聞聲慌忙後退，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她知道韋小寶的口頭禪：「大功告成，親個嘴兒！」

岳瀚嘿嘿直笑，得意地跑出機房。人在外面，聲音又傳來：「晚上別忘了去一號，商量明天的事。」

「暈！一號，他還真能省！」鄧瑩失笑。

「臭傢伙！」她摳著手指頭，摸摸發燙的臉：「肯定紅得不行了。」她慌忙地輕拍兩腮，張開嘴，放鬆肌肉：「被別人看見多難堪。死傢伙！」

她探頭看看門口，那傢伙走了。她失望地望著電腦螢幕，手不知道該放哪兒。她這幾天精神特別恍惚。她心中埋怨：「都是那傢伙。他腦袋怎麼造的，這麼多花樣。」

考大學時，她志願是學醫，因為弟弟的殘疾，她想有機會親自治好弟弟的病，弟弟的雙腿是他們一家人精神上的大山。可惜，她分數不夠，分配到第二志願學電腦。她接受現實，決心努力學習，畢業後找份好工作，攢錢醫治弟弟的腿。

正因如此，上大學來，無數男生的追求，她理都不理，她沒時間談情說愛。平時上課，不能分心；業餘時間，打零工、掙生活費。對於男生不間斷的情書，她沒辦法，長得漂亮又不是錯。

四月時，岳瀚出現在她身邊，情況變了。她和他一起勤工儉學，他攬下工作讓她讀書，他自己的學習還不耽誤。她知道岳瀚的身世和現況，她想不到，一個經歷過如此多災難的人，生活會是如此樂觀向上。只有在不經意中，她才能從岳瀚的眼中見到真性情，那裡有一股哀愁。

岳瀚這幾天給她的衝擊更大。同樣勤工儉學，他居然去開網咖。她肯定網咖會賺錢，神祕兮兮的岳瀚一定有下步計劃。這傢伙總能搞出新花樣。

她低頭抿著手指頭，眼睛掃到衣服，仍是那件橘黃色短袖緊身小上衣配牛仔褲，小上衣稍微有些髒。「夜裡要洗洗。」這件上衣她最常穿，最近幾天更是白天穿，晚上洗。她早就發現那傢伙特喜歡這套衣服，老故作不在意地偷看。

這套衣服是考上大學時，一家人省錢買的，她很喜歡，穿上不但俐落，而且能完全展現身材。她對於自己的身材，有一百分自信。

這樣能穿出來的衣服，她只有一套，其他的早過時了。她天天要見那傢伙幾次，如果再買一件，又不捨得花錢。她每分錢都花得有目的。

她想著，愣在那裡，臉上顯現沉醉的微笑，那美麗的笑容讓觀者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