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9,2008

食色無雙1【第一章‧床笫絕藝】

  精通床笫秘技的官靜在出獄之後,為謀生而踏上了學習廚藝的道路,因為太過聰慧刻苦,勤奮過人的靜哥兒始終被精通廚藝的老師傅們排擠,生活窘迫。

  「玄武宴」的到來打破了他的尷尬,在兩位老師傅都被「雲夢燕裙鱉」咬傷的情況下,他以學徒身分挺身而出,憑借紅紙扇的床技底蘊,在菜餚製作上另闢蹊徑,大放異彩。 很巧合的是,因為四隻巨猿突然出現在市區,讓他看到了一個擁有前所未有名器的女子。


【食色無雙1】第一章‧床笫絕藝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韓愈
  名貴的紀梵希水晶吊燈,將璀璨迷離的光芒灑遍偌大的房間。
  十張舖滿雪白太空真絲被的豪華席夢思,在七彩迭變的燈光下,蕩漾旖旎而柔軟的閨房芬芳。
  十位英俊健美的年輕男子背手而立,人人只穿一條四角短褲,肌肉健碩,表情冷漠。他們嚴肅得像秦軍兵馬俑,彷彿即將踏上鬥獸場一博生死的鬥士。
  在他們的對面,同樣站著十位身穿性感比基尼,體態窈窕、眉目如畫的殊色佳麗。
  這十位美女的表情要比十位俊男緩和許多,不時輕顰淺笑,更有那俏皮的,不時向對面拋過一個媚眼,因為個個笑靨如花,個別佳麗偶爾還會露出一嘴不算整齊但極有異域特色的兔牙。
  「來了來了……」聽到大佬的連聲吆喝,幾個場務打扮的男子丟下了手裡的遮光板、對講機和道具,一溜煙竄到了房門口。

  穿著粉紅旗袍的迎賓小姐們慌慌忙忙地站好位置,兩道雪亮的車燈就如同箭一般打了過來,一輛純黑色的加長林肯以一個漂亮的夾彎甩尾,「嘎吱」一聲剎泊在門前。
  「砰!」
  亮的可以照出人影的車門開了,前排下來一個英姿勃發的光頭俊男,約莫三十開外,一身黑白相間的皮草大衣,動靜之間,隱隱透著一股叱吒風雲的江湖氣息。後排車門也迅速開了,下來四個體格魁梧的紅鬍子壯漢,一律西服墨鏡、古典長髮,舉止剽悍,目光游離而警戒。
  「紅袍哥好!」兩列穿著大開岔旗袍的迎賓小姐嬌滴滴地彎下腰,恭恭敬敬向這位光頭俊男行禮問好。
  「大家好。」紅袍哥揮了揮手,身後馬上有一位走動抽出厚厚一疊紅包,逐個分發給這些迎賓小姐。
  「紅袍哥,都安排好了,雲飛揚雲老闆牽的頭,南北各省的大型社團中能找到的王牌高手基本上都到齊了!」一位年約花信,身穿乳白色職業套裝的領班媽咪甜笑著迎上前來,用手扶了扶耳麥,將嬌艷的紅唇輕輕湊到光頭俊男的耳邊輕聲呵蘭。
  「小雲他人呢?」紅袍哥四周看了看,又側頭瞄過車庫一樣的大房間裡的排場,嘴角牽出一絲欣慰的笑意,抬腳踏上厚如草茵的紅地毯。
  「大哥,我在這呢!」一位正在和攝影師講解拍攝角度的帥氣男子,拿著腳本遠遠地對紅袍哥揮了揮手,俯身又交代了幾句,趕緊小跑著過來了。
  幾個迎賓小姐偷偷回頭,看著房間裡邊走邊交談的紅袍哥和雲哥而吐了吐香舌。
  「哎,莉莉你說,紅袍哥這次穿的是什麼皮衣?怎麼怪裡怪氣的,我似乎從沒見過這種顏色和牌子的皮草,不像熊皮的……」一位略帶點稚氣的迎賓小姐悄悄問身邊的同伴:「……你說,連他的四個保鏢穿的都是亞曼尼,沒道理他穿的是沒牌子的衣服吧?」
  「晶晶,你問我我問誰去?」莉莉正在點紅包裡的鈔票,傻呵呵地搖了搖頭。
  「媽咪,你知道不知道?」叫晶晶的迎賓小姐撒嬌似地看往領班。
  「不該問的別問,職業規定又忘了?你真是找死,居然敢打聽起紅袍哥來了!」媽咪用手中的筆記本愛憐地敲了敲女兒的腦袋,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說道:「笨妮兒!紅袍哥那件皮大衣是大熊貓的皮做的,全國就他這一件,專門找了上海的老師傅訂做的,說起來,這還是當年四川『袍哥會』特地為了感謝……」
  看到幾個穿黑西服的保安過來關門清場,媽咪很識相地閉上了嘴。
  兩排迎賓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雖然她們也承認紅袍哥手腕通天。
  房間裡的紅袍哥不知道有人在背後議論他,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抬手看了看腕上有些年頭的浪琴金錶:「別傻愣著了,讓他們趕緊開始吧。小雲,你準備資料,一個一個給我詳細介紹。」
  「大哥,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戴著這隻手錶?看,我都換上『江詩丹頓』了。」小雲對四周各就各位的場務、攝影點了點頭,笑呵呵地抬手對紅袍哥晃了晃。
  「這是師傅送的,當然要戴一輩子。」紅袍哥從懷裡掏出了一盒劣質香煙,大拇指重重彈了彈殼底,一根沒有濾嘴的香煙凌空打著轉,不偏不倚剛好飄銜在他的嘴裡,小雲趕緊亮出打火機掐著了火,雙手奉了過去。
  接下來房間內發生的一切,要是讓一個外人瞧見,絕對不敢相信自個兒的眼睛。
  當紅袍哥的口中噴出第一縷煙霧時,十位英俊男子和十位絕色佳麗同時褪去了身上僅能遮住私處的單薄衣料,一對一組成了搭子,由俊男摟抱起美女,躺倒在早已備好的十張席夢思大床上。
  裸裎相對的十對男女,帶著呢喃喘息,激烈熱吻起來,就像一對對發情纏鬥的雪蟒,白花花滾作一團。
  紅袍和小雲站到了第一張席夢思面前,大馬金刀,目光亢奮──這種眼神在地球上出現時,一般都是鑒賞家們舉起放大鏡近距離欣賞羅浮宮「蒙娜麗莎的微笑」、「維納斯」和「雙翼的勝利女神」。
  這張席夢思上的俊俏男子紮一衝天大辮,眼神輕佻飄離,頗有幾分猥褻版楚留香的風采。見到兩位大佬站到跟前,他似乎得到了莫大的鼓勵,臂彎極其有力地一把抄起懷中美女纖細的小蠻腰,搬托成射月彎弓狀,俯身用靈活的舌頭挑起一邊碩大滾圓的美麗雪乳,用力吞吸兩口之後,靈動尖銳的舌尖開始伸縮不定地逗弄著粉紅色的蓓蕾。
  許是皮膚太過雪白的緣故,一抹紅暈迅速從栗髮美女的乳蒂上蔓延至全身。
  繾綣承歡的小嬌娃低喘連連,囈語也似輕呼:「亞美蝶~亞美蝶~」
  紅袍哥用力地扯下了墨鏡,鼻子惡狠狠向外噴煙。
  「這是『壽春道』的戴軍居士,他是『壽春道』當代最著名的火居〈註一〉。」小雲掃了一眼通告本,伸手向紅袍哥介紹道:「『壽春道』是赫赫有名的『天道雙舌』之一,以『吮指留香術』聞名四野,最擅長採取上藥『玉泉』。」
  「『吮指留香術』?肯德基的『新紐奧良雞翅』好像也是這麼做廣告的吧?」紅袍哥很風趣地調侃道。
  話音剛落,正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戴軍甩了甩頭,惡狼一樣用嘴猛地湊上了美女的櫻唇,鯨魚吸水一般開始進行深度熱吻;他的舌頭寬大而扁平,味蕾突起如豆,忽爾聚齊成束,忽爾散如鏟刀,其靈活程度已經不像舌頭,而像是一條投入沸水的眼鏡蛇。
  四分十三秒過後,戴軍抬起頭,將一縷亮晶晶的水銀狀涎液吐在手掌上,靈猿獻果一樣托放到兩位大佬面前。在他懷抱中的栗髮美女已經軟成了一灘人形沼澤,瞇著迷離的雙眼,玉趾觸電般蜷曲抽搐著,胸口好似颶風過後的印度洋,澎湃起伏。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水系魔法?」紅袍哥訝然:「是禁咒還是領域?」
  小雲和戴軍居士立刻很配合地作噴飯狀。
  紅袍俯身湊近了戴軍的手掌,輕輕吸了吸鼻子,果然嗅到了一股直追肺腑的迷人馨香,仔細琢磨一下,這沁人心脾的香味裡似乎隱約裹雜著一絲絲鮑魚海味也似的腥臊,薄噴著淡淡的野性──成功人士都喜歡這種味道。
  「紅袍哥,這就是『上藥』,可惜她不是紅丸處子,若是個未出閣的,我採出的『上藥』香味隔著六間房都能聞見!這枝『上藥』名叫『甘露』,位列三品,離『玉津』、『玉泉』還差得遠。」戴軍也不嫌齷齪,伸出眼鏡蛇般的肥舌舔盡了手心的上藥,諂媚無比地對紅袍哥笑道。
  「扯淡!」小雲抱住了通告本一陣哈哈大笑:「戴兄,隔六間房都能聞見哪還是上藥?是古龍香水吧?」
  紅袍哥只是讚許地笑了笑,沒繼續問什麼多餘的廢話,逕自又走到第二張席夢思床邊。
  這張床上臥著的俊男一身黝黑的皮膚,蓄著稀疏的鬍鬚,滿臉的頹廢和沒心沒肺的神情。一位娃娃臉的嬌小美女躺在他的懷裡,滿臉壞笑地用塗滿蔻丹的長指甲,一下一下輕輕撥弄著他那既大且黑、又粗又長的多毛地帶。
  「王超,北方『蛤蟆門』的小開。這一派最擅長的是『金剛抱柱』,經久不洩,王超的最高記錄是四十八小時零九分鐘。」小雲哥一邊照本宣科介紹炭頭帥哥的來歷,一邊悄悄遞了個眼色給仍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王超。
  就跟灌了水一樣神奇,王超剛剛還疲軟萎靡的玩意突然間昂首向青天。
  這種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的巨大反差,讓床上的風月俏嬌娃看得眼都直了,比畫了一下,這個娃娃臉小妞發覺這根凶器幾乎有她的小臂那麼粗那麼長,連連搖頭擺手,滿臉為難地說出了一段誰也聽不懂的外國話。
  王超二話不說,有點暴力地按住了這個美嬌娃的腦袋,將她按低之後,又將她的兩條修長美腿併攏屈起,剛好讓整個身體堆砌成三角狀。晃蕩了一下脖子,王超替自己抹了一把早已準備好的「雀巢嬰兒潤膚油」,移到女子身後緩緩動作起來。
  他的動作由慢漸漸變快,韻律感十足,從開始階段拉風箱一樣不急不徐,慢慢變成了工地打樁機一樣兔起鶻落,直到最後整個人猶如一台灌足了汽油的藍寶堅尼跑車,將速度衝刺之美發揮到了極致。
  「大哥,你看他的姿勢,從側面看,他是一個標準的、趴在玻璃上的蛤蟆,用尺來量都沒有絲毫誤差!就這身下盤功夫,起碼得站十年梅花樁才行!」小雲指著人形蛤蟆侃侃而談:「紅袍哥,你再看王超的放人姿勢,這就是《黃帝內經》裡最推崇的『素女式』,最讓女子敏感不過!四十八小時一直保持這樣啊,這種記錄是很驚人的!」
  動作雖然越來越快,王超的呼吸仍然四平八穩地保持著特有的頻率,他的下巴和腮幫鼓漲成了氣囊,喉嚨口逼出了「呱呱呱」的怪響,真真像是一隻流浪的癩蛤蟆或者正在進行行為藝術的歐陽鋒。娃娃臉美女起先還能咬牙苦忍──忍的當然是如潮快感,不過很快她就吃不住了,無力地揮手,連連嬌喘:「渴慕其一……渴慕其一……」
  王超不得不雙手齊出,主動糾正娃娃臉美女因為身體扭動而造成姿勢的嚴重錯位,神奇的是,這個小伙子倒是兩不耽誤,即便是正在糾正女方的姿勢,也一點沒影響到他自己的動作頻率。
  「小雲,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辦得叫啥事。」紅袍哥嘆口氣,繼續走到了下一張床邊:「四十八小時?公司旗下的扶桑女優到我們這來,難道是為了參加奧林匹克鐵人三項?你當初如果早點跟我說明情況,我就調東歐女優過來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這張席夢思上的擂主又是誰?」
  「這位楊軍大師來自『天道雙舌』之一的『龍域道』,是當代『正一派』〈註二〉風門羽冠〈註三〉中的佼佼者。」小雲掃了一眼通告,照本宣科:「當年慈禧太后最鍾愛的面首李富貴就是出身於『龍域道』,可想而知『龍域道』衣缽羽衣的實力。」
  這張床上的擂主楊軍,用荊釵挽著個道士髻,滿身的栗子肉,體魄很雄壯。他很敬業,早在紅袍哥到來之前,就已經用赤紅色的舌頭掃蕩同床紅髮美女的身下半天了。
  「不對啊!公司在長春的第二製片廠今年剛剛拍過《女真艷后》,還拿了個獎,裡面不是說鎮南王李富貴是耶穌教的二鬼子嗎?」紅袍雖然文化不高,但太平天國掘墓人的歷史典故他多多少少有點印象:「怎麼到你嘴裡他卻成黃冠道士了?」
  「為了學習『傳教士姿勢』,李富貴自捐官爬上淮陰團練使的位置之後就加入了基督教,同時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被正一派踢出了門牆,不過這幾年史學界一直有為他平反昭雪的呼聲。」雲飛揚聳聳肩膀:「大哥你也知道,那個時代『師夷長技以制夷』相當時髦,李富貴這種偉人會走曲線救國的路子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哦──」紅袍哥點點頭,繼續關注楊軍的表演。
  同是「天道雙舌」的傑出代表,如果將「壽春道」戴軍的舌頭比喻成眼鏡蛇,那「龍域道」楊軍的舌頭就是一條響尾蛇。他那條紅潤而妖艷的舌頭,有著令人眼花繚亂的顫震頻率以及電擊棒開啟一般的嗡嗡響動。
  「括括……瓦魔多魔多……」遭受電動馬達舌頭猛烈侵襲的紅髮美女斷斷續續地嬌喘著迷濛的囈語。
  「什麼意思啊?」紅袍哥饒有興致地問小雲:「聽口氣,這個小妞是在哀求對吧?」
  「很舒服,就是這裡。」日語水準很高的小雲笑得合不攏嘴:「說到舒服程度,『龍域道』的「滌蕩四掃」確實是大大的有名。」
  「紅袍哥……不好意思……您再稍微等一會。」楊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抬起眼,口齒不清地對紅袍急急說道。
  他和「壽春道」的戴軍被行內戲稱為「靈蛇雙軍」,無形中被輿論吹捧到隱隱對立的位置,剛剛戴軍的表演很成功,這讓楊軍格外有點緊張,可正是因為這份緊張,他反倒沒能發揮出平常的水準──光讓對手覺得舒服可不行啊……
  「紅袍哥,楊軍絕對是風門當代第一快舌。」小雲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了楊軍是因為心態失衡才導致了臨場失手,並非本身水準不夠,所以特地說了兩句安慰寬心的話:「楊真人平時練習舌技,據說是用舌頭在筆記電腦上打字,紅袍哥你知道他一小時能打字多少?呵呵……七千字!」
  「那他用的一定是防水鍵盤。」紅袍哥哭笑不得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在WORD上一小時大約能打出一千字,就算變成六臂哪吒也無法和楊軍的舌頭相比。
  大約一分鐘之後,床上斜躺著的紅色捲髮美女吃不消了。
  這位紅色捲髮美女的長相很風塵也很美艷,容貌酷似當年在香港影壇小有名氣的大島由加利,尤其美妙的是,她居然是個罕見的天生白虎,蛤縫紅嫩,蒂肉細膩,端的是個絕代尤物。被楊軍最後幾下重度舌逗刺出愛之火花後,這妮子的纖腰逐漸像楊柳枝條一樣扭擺起來,完全是無意識的,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類顛類狂的半迷濛狀態,粉臀間飛花濺玉,波濤如怒。
  「小石彩香,著名的笑場女優,也是今天所有日本女優中最吃得住勁的一個,沒想到在楊軍的『滌蕩四掃』之下也抵不住了。」小雲抖開手帕,擦去了一串濺飛到皮鞋上的淫靡水珠。
  「這叫潮……潮什麼來著?」紅袍哥敲了敲腦袋,裡面只住了這個一洩如注的小石彩香,對於風月行當的專業術語,他這個半路和尚一時之間還有點記不起來。
  「我們國內管這叫『龍吸水』。」楊軍擦了擦嘴角,面對雲飛揚這個『架勢堂』〈註四〉的金牌白相人〈註五〉,他也不敢對紅袍哥這個外行信口開河:「大哥,我不敢保證每個女人都能在我的『滌蕩四掃』之下出現『龍吸水』,但我至少有一半的成功把握,這次幸不辱命……」
  「我欣賞你的誠懇。」紅袍哥點點頭,揮揮手,示意小雲繼續介紹下一個目標。
  「趙星龍,『南屏山』的紅旗五哥〈註六〉。」
  「『南屏山』當年也是闖過大上海百樂門的大牌,非常海派,一九二六年萬國運動會期間,他們那一代的紅旗五哥與大上海第一交際花,擁有索菲婭女皇直系血統的白俄女伯爵寧芙娃大戰三天,凱旋而歸!」
  「『南屏山』玩的是髮技,『馬尾掃琴』就是他們的鎮山絕學。」
  小雲對「南屏山」的典故顯然很熟悉,縱古論今,娓娓道來。
  「紅旗五哥?」紅袍哥斜飛入鬢的劍眉猛地一挑,很是有點意外:「沒想到『南屏山』原來也是洪門一系,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孫逸仙先生當年在洪門也是司職紅旗五哥,不過這個司職多年前好像就取消了吧?」
  「辛亥革命開始之後,紅旗五哥這個司職被大多數洪門山頭取消了,惟獨我們『南屏山』還留著。」留著一頭披肩長髮的趙星龍對紅袍哥微微一笑,抓住自己腦後束成一縷的辮子,用整齊的髮樁,像油漆工刷塗料一樣,從懷中赤裸佳人的額頭一直掃到身下。
  他的手法獨特,帶著奇怪的游弋線路,戳、點、撇、捺,如臨大篆,表情之專注讓人可以悠悠聯想起當年蘭亭邊奮筆疾書的王羲之大人。
  大約四分鐘之後,倚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位豐乳肥臀的美女,就跟挨了十萬伏特電擊的錦鯉似,身子突然間一屈一弓,高高彈起半尺,落床之後劇烈顫抖著,輕呼著莫名其妙的呢喃,一臉的陶醉其中。
  「以前早就聽人說過,津門一帶玩辮子的高人很多,今天也算是開眼了。」紅袍哥回頭對小雲讚不絕口:「我看馮驥才筆下的神辮也就這水準。」
  「靜電反應罷了。」小雲抿嘴一笑,伸手示意紅袍哥看下一張席夢思:「這一位是周健良,『嫪家莊』的嫡系傳人,他們這一派秉承秦時嫪毐的風格,始終以『力貫三關』稱雄,屬於風門兩大力量派中的傑出代表。」
  肌肉異常健美,理著光頭的周健良雙手扶住了自己的磨盤腰,寬肩猛地往後傾,腰身順勢一挺,如同評書裡高寵挑滑車一樣,單靠胯下豪物就將一位美艷裸女高高挑在空中,渾然不顧女方滿臉淚水手腳掙扎的驚慌哭喊:「一代一……一代一……」
  「紅袍哥,我能挑起一個東風卡車的輪胎!」 周健良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壯碩的胸肌,看到紅袍哥面無表情走過,他一臉掩飾不住的失望,「匡咚」一聲將業已痛暈過去的裸女摔到了床上。
  紅袍和小雲連頭也未回。
  「媽的看不起我?」脾氣火暴的周健良光著屁股跳下了床,剛想追過去,四把機頭大張的烏茲頂住了他的腦門。
  曾經在邊防部隊服役的周健良臉色煞白,他看到這四柄烏茲的保險已經撥開,隨時可以將他在一秒內撕成裊裊冒氣的魚香肉絲──直到這時候他才想起江湖傳聞中這幫人的狠辣無情。
  一位紅鬍子壯漢掄起槍柄,重重砸在了正準備服軟解釋兩句的周健良臉上,一下打凹半邊面門。
  「你們繼續。」紅袍不動聲色地對瞠目結舌的鴛鴦們挑了挑下巴。
  「紅袍哥,這位是金陵『鬱金香館』的陳彬,這個風門社團有三大奇技,開山第一奇是鼎鼎大名的捆技,又稱『十八路捕縛』,每一路又細分九種變化,神妙無窮,據說能做到結頭無解!當年燕子李三在天子腳下作亂被擒,滿清朝廷曾專門召『鬱金香館』高手入京,捆縛柔骨術超卓的李三,真真可憐了那個近代軟功夫第一的天津飛賊。」小雲對剛剛的小插曲視若罔聞:「也正因為這個原因,『鬱金香館』一度在六扇門客串過刑房茶飯,又練就了一手出類拔萃的刑門鞭法,據說他們之中的頂級高手能隔著一張紙打碎豆腐,觸類旁通出了不傷人卻飄飄欲仙的極品床虐技法!」
  「是嗎?」紅袍哥饒有興致地低下身,上上下下看了看被五馬攢蹄捆成粽子卻仍然一臉極度滿足的裸女,當他發覺滿掛金鈴的繩索還在這位美女的胸口纏出了心形,正好繃出兩隻小巧玲瓏的玉兔時,忍不住試了試手感:完美。
  一聲聲打著呼哨的鞭子重重抽在粉嫩的肌膚上,彈起紫痕的同時,也帶出了一串串消魂入骨的呻吟。
  「好功夫!」紅袍哥對「鬱金香館」的陳彬挑了挑大拇指,這麼一來,這個滿臉邪氣的高挑帥哥激動得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手上一個失神,祖傳的金絲響鈴鞭落得有點重,把原本快樂無邊的女優抽得死死張開嘴,半天沒回氣。
  「對不起對不起……」陳彬頓時羞得滿臉潮紅。
  「不要在意,常在河邊走,難免不濕鞋。除了捆縛之外,你們還有兩大奇技是什麼?」紅袍哥不以為怪安慰陳彬:「別跟我見外,你們『鬱金香館』以前跟葉歡,現在跟了溫哥華大圈混飯吃,說起來和我們公司也不算外人,陳陽那小子和我也很熟,當初你們小五哥在溫哥華舖開大圈的地盤時,那幫空降兵裡還有我們董事長當年在老山的戰友呢!」
  「呵呵,小五哥也讓我向紅袍哥順便問個好呢。」陳彬的一顆心總算平復,邊用一口水蘿蔔般清脆的南京腔說得口水四濺,邊低頭一抹那活兒:「我們『鬱金香館』還有兩項小本事是情舞和變臉……」
  「喏,這就是變臉。」陳彬邊說邊做,一點沒耽誤。
  紅袍用力擦了擦自個的眼睛,去年他被大衛.考柏菲邀請到美國去看現場魔術都沒有過這麼突兀的視幻錯覺,須臾之間,陳彬的那玩意上已經穿上了一件天馬座聖衣,白生生的翅膀格外顯眼。
  陳彬像變戲法一樣再次雙手一搓一抹,那玩意眨眼間又換穿上了一件《魔獸世界》裡巫毒薩滿才有的盔甲,斜插四根繽紛鳥羽,非常搞笑也非常冰封王座,至於那件天馬聖衣,已經蒸發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嘿!」紅袍忍不住鼓掌:「好一個變臉武士!真難為你了,渾身光溜溜的,說變就變,比彭登槐都厲害!還有一個情舞呢?快,快拿出來給我看看!」〈彭登槐:川劇變臉大師。〉
  「『鬱金香館』的『秦王破陣大舞』是團體情舞,和天竺那爛陀寺看管第八功德池的佛妓們所掌握的『天魔舞』不太一樣,今天『鬱金香館』就來了一個陳彬,肯定沒法給大哥您親自過目情舞了。」小雲在一旁連翹大拇哥:「前段時間我去金陵拜訪『鬱金香館』時倒是親眼見過『秦王破陣大舞』,絕對是超強的奇技。」
  「那次跳舞一定把你跳出火了吧?」紅袍哥摟住小雲哈哈大笑。
  「哪有……」小雲害羞地扭了扭肩膀:「秦王破陣大舞是明皇當年征服楊貴妃的奇舞,我是男人,至多也就是讚嘆兩句,怎麼會上火。」
  繼續下一張席夢思。
  「這是『宣南詩社』的廖俊華大師,道光十九年林元撫虎門禁煙,帳下幕僚多是出自『宣南詩社』,一度在南國與很多外國公使夫人留下佳話,嘿嘿……關於鴉片儲藏地的秘密,就是宣南大師們在枕頭邊套出來的……」小雲摸了摸鼻子,嘖嘖連聲:「『宣南詩社』的當家絕技叫做『雅歌投壺』,集歷代後庭技巧於大成,以濕入旱,可謂是上窮碧落下搜黃泉的床技界千古奇葩!廖大師是宣南八將之首,實力絕對無話可說。」
  廖俊華大師果然不同凡響,以手配器,兩下夾攻,尋常女子連丈夫碰也碰不得的後庭禁地,在他奇妙的手法運用之下,居然可以用兩根手指配以凶器輕抽淺送,毫無怨言。
  雖說這次招來配活的全是職業女優,承認能力和風月演技非同小可,但這一次在沐受廖俊華大師的雲恩雨露時,女優快樂到極點的婉轉嬌啼,直欲死去的神態,卻絕非刻意偽裝。
  「非常棒!OK,下一個。」紅袍哥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兩位,徐震、張光明,是我們『架勢堂』自己培養的年輕俊彥,也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門徒。」小雲笑道:「他們我就不多介紹了,反正紅袍哥你是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的,正所謂『舉賢不避親』,我敢誇口,他們倆絕對是我們『架勢堂』當代二十位年輕白相人和全國風門高手中的最出類拔萃的章台悍將!」
  兩位被點到名字的帥哥都長的文質彬彬,風流倜儻,徐震的相貌酷似劉德華,胯下紋了一頭斑斕猛虎,只是碩大的虎尾恁地破壞了嘯傲山林的威嚴;張光明的外表極像王力宏,胯下紋著一條鱗甲清晰的青龍,可惜龍頭上只得一隻獨眼,無可避免地短少了幾分吞食天下的氣勢。
  看到紅袍哥目不轉睛地瞪著自己,兩個帥哥趕緊回身將各自的女優掰開雙腿,高高蹺起玉足,一個正步轉身,用挺拔標準的軍姿,背向席夢思床猛地來了一個後空翻。
  他們健碩的身體平沙落雁一般落下,不偏也不倚,高唐刺雲雨。
  徐震的水平有點專業體操運動員的水準,中鶻之後還用手撐住床墊,撩起雙腳玩出了一個原地托馬斯全旋,姿勢之優雅頗有李寧當年的風範。張光明更厲害也更會賣弄,著靶之後又倒立而起,轉體一週半,在極低的高度以極其驚險的高台跳水動作展示出了流星隕落之美,可以肯定,就算是全盛期的田亮也玩不出這麼驚險的特技。〈李寧,奧運體操冠軍;田亮,奧運跳水冠軍。〉
  兩個東瀛女優嚇得面無人色,半晌沒還過魂來。
  「小震,這種難度係數的動作少做,哪天出錯有你哭的!光明也是,這個自創動作你以後少用,太危險,別以為你紋條龍就是真龍天子。」紅袍哥溺愛地罵了兩句小王八蛋,眼神忽地轉到了最後一位呆坐在床邊的高挑俊男,目光刷地變冷。
  這個高個帥哥和漂亮的女優肩並肩坐在床上,距離保持的比梁山伯和祝英台還嚴謹。
  面對四個正在逼近的紅鬍子彪形大漢,這個高挑帥哥趕緊手足無措地站起身來,其實他很想解釋一下,但喉嚨口卻像塞進了一塊海綿,堵得厲害。
  「你是不想給我面子?」紅袍哥凝視著這個帥哥:「還是我們哪得罪過你?」
  「抱歉抱歉,大哥,全怪我不好……是這樣的,這位張威大師是『京門』的三少東,他們這一派承襲的是密宗『明妃八法』,一水的『武夫子』,沒有『文夫子』。」小雲尷尬地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女優,不敢再看紅袍哥的眼睛:「我應該從日本調個男優過來的……結果一忙就給忘了……」
  所謂文夫子、武夫子,是風門中人的行話,文夫子指常規路數的高手,武夫子則是指走斷背山路數的高手。
  紅袍哥看著這個身高足有一米九,長髮飄飄的張威,原先冷峻中預備爆發的臉色變得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小雲還在拚命承認錯誤,一根手指已經狠狠頂在了他的腦殼上,差點將他戳翻在地。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爆豆一樣的槍聲擊碎了越漸越烈的淫靡之音,紅袍哥一手提著一枝裊裊冒煙的烏茲衝鋒鎗,吐掉了嘴裡咬著的煙蒂,向天花板爆出了兩道長長的火舌。
  硝煙中紛飛的石膏、水泥和木板碎屑讓一對對鴛鴦雲歇雨住,目瞪口呆。
  「大家事先應該已經從小雲那裡知道,我這次找你們來是幹嘛的吧?」
  看到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地點頭,紅袍哥笑了笑,將兩把烏茲扔給了身邊的紅鬍子,踩著滿地黃澄澄的子彈殼來回打轉:「告訴大家一個內幕消息,全球的A片市場的貿易總額,今年已經有官方統計數據出來了,大約在200億美元左右,這個數字遠遠超過了好萊塢!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們公司下轄的日本子公司『銀河映像株式會社』,自八十年代末開始,就已經壟斷了日本80%的A片市場,產品遠銷歐美,每年創造的利潤數以十億計!」
  這事似乎距離自己有點遙遠,文武夫子們大多聽得一頭霧水。。
  「可是他媽勒個B的!」紅袍哥恨恨地罵了句粗口:「從今年開始,有幾家日本影視公司開拓了新的門路,以虐待、自殘甚至是食糞飲尿等變態方式拉攏市場潮流!必須承認,我們公司旗下一直就是靠『架勢堂』的白相人在支撐門戶,用日本風月圈的行話來說,我們是以精品男優作為主打!
  這些年來,白相人也的確掙面子,幫公司打下了一片大大的江山!
  可是現在不行了,自從小雲他們退居二線之後,『架勢堂』的新血已陷入了青黃不接的窘境,而我們公司旗下的東瀛女優,又因為缺乏培養氛圍,短期內很難挖掘出牧野杉菜、籐堂靜那樣的極品……」
  「事實上,公司在早期擴張時因為太過順利,忽略了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那就是男優永遠無法吸引觀眾的眼光,A片真正當家的還是女優!那些精熟江戶時代床笫秘技的東瀛女優,一旦培養成熟,在視覺和感官上有著男優無法比擬的強大殺傷力!」小雲接過了紅袍哥的話:「但我們公司並不準備跟隨潮流,而是決定創造潮流!所以接下來我們的戰略重心仍然是以男優為主,這個宗旨五十年內不會變!」
  「小雲,也不能這麼說,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短期內我們雖然無法培養出當紅的女優,但是公司也不是不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去挖角!」紅袍哥笑了:「總公司雖然是在國內,但也不代表我們在日本那邊就束手無策!你們應該熟悉董事長在八十年代時的所作所為吧?笑死人了,上期的美國版《時代》雜誌,居然把他列為紅色中國改革開放後最成功的民營企業家……」
  周圍的人全都笑了,紅袍哥講的確實是一個挺滑稽的笑話。
  「嗯……廢話我就不說了,大致情況大家瞭解一下就可以了。這麼多年來,我們公司一直在用『白相人』拍片,雖然有失,但也有得,至少我們在很多歐美、日本女性觀眾中,還是培養出了大量忠心耿耿的鐵桿粉絲,不是還有狂熱的日本粉絲為雲飛揚雲老闆組織了雲桑不嫁團嗎?這都是歷史的光輝業績!」紅袍哥臉色一正,鏗鏘有力的話語震的每個人的耳膜一陣瑟瑟:「不過時代在變,我們也不能老是躺在功勞薄上!架勢堂的『白相人』再厲害,這麼多年下來,就那幾張老臉,觀眾沒看膩也失去新鮮感了!
  怎麼辦?
  這就是今天我把諸位道上的文武夫子全請到這裡的原因。
  我也是最近剛剛接管日本A片方面的有關業務,混江湖,靠的就是大家給面子,這一次,希望諸位道上兄弟能幫紅袍把這個場子好好撐起來!」
  「紅袍哥,您,您,您的意思是……讓我們轉到您這來做事?」九位文武夫子中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有點不太合乎規矩吧?」
  「一是一,五是五,又不會讓你們幫我白幹活。」紅袍哥自信地一笑:「我會挑選最漂亮的東瀛女優給你們配戲,你們的待遇一律和瀧野秀明、福杉雅志持平,保姆車、助理以及住宿全部星級化,一部片酬至少六位數,幹一年抵你們忙活一輩子!等拍上一兩部片子,公司將你們捧紅之後,你們轉過來幫我做事可說是水到渠成,我想只要有分紅打進帳上,諸位所在的堂口和社團的應該不會說什麼閒話!」
  「等董事長從伊拉克回來,會找各位所在的社團大當家吃飯,正式敲定這件事。」小雲在一旁作補充:「放心吧,我們不會讓大家難做人的,待會你們先拿五萬出場費,紅袍哥說了,他個人再掏五萬,作你們這次出外勤的差旅補貼。」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一張張潮紅的面孔油光發亮。
  「讓大家受累了,先回賓館洗個澡,待會和我一起去三江閣夜總會,我準備了幾瓶路易十三為大家洗塵!」紅袍哥對大家點點頭,陰著臉一把將雲飛揚拖到了角落裡。
  「光這些人馬還遠遠達不到我心目中的要求,你到底是怎麼做事的?」
  「我們在日本控股的株式會社,那可是面向世界的大單位,我告訴你,我要嘛不幹,現在既然挑了這個擔子,我就丟不起那人!」
  「你也是『架勢堂』白相人出身,媽勒B你培養不出新人也就罷了,怎麼找遍全國的同道,就湊出這麼幾個活寶?」
  紅袍哥連珠炮一樣劈頭蓋臉對著小雲一通亂罵,說得火起,一把扯開了衣領,露出了胸口鮮艷刺眼的紋身。
  「大哥,你就饒了我吧,為這事我整整在全國跑了半年,實在是找不出人了!多久不混這條道了,昔日月門三十六,風門十八,大多已經湮沒於風塵中了!」小雲叫起了撞天屈:「我去找『控鶴監』,那幫狗日的不買我的帳,報了您的字號也沒用,他們居然說沒聽過您!」
  「『控鶴監』?他們在哪混飯吃?」
  「在特區,那個長得可漂亮的那個女局長安君在給他們撐腰,所以『控鶴監』的人現在說話特別狂,不過說實話,這些傢伙連您的名字也沒聽過,可見混得局面也有限。」
  「三天,只要三天,我就讓這個女局長坐蘿蔔。」紅袍豎起三根手指,怒髮衝冠:「作為黨員幹部,忝居高位,生活作風竟然也敢這樣腐化,還注意不注意影響?還有沒有王法?明年的政協人大會議,我會讓董事長向上反映一下,一定要加強這方面的風紀監督,狠狠挫一挫這些蠹蟲的囂張氣焰!」
  「這樣的話,那我過半個月再去找『控鶴監』吧。」
  「找個屁啊!全部給我綁上煤氣瓶扔到蛇口的海水裡種荷花!歐比斯拉奇,敢連我也不放在眼裡!」
  聽紅袍哥這麼說,小雲使勁嚥了口唾沫,在額頭上抹了把冷汗。
  「小雲,你是不是想岔開話題?我讓你給我找的台柱子和大明星呢?」紅袍哥忽然覺得不對,眉宇間一股煞氣畢露無遺:「人呢?你給我找了十個,可是我要的不是一人一種絕藝!這又不是灌盜版唱片,能出合輯。」
  「沒……沒找著……」
  「我不跟你多廢話,你找的著也得找,找不著也得找,老子現在要的就是一個十八般武藝樣樣俱全的頂尖高手,這是我事先就給你交代的任務!你可別讓我失去耐性,更別讓我說第二遍廢話!」
  「大哥,你想要我的命就給把菜刀好了。」小雲委屈無比地「吧嗒吧嗒」翻起了白眼,看到似乎沒有什麼迴轉餘地,方才支支吾吾地說道:「其實……倒真有個合適的冠軍侯選人……」
  「哪個社團的?」
  「把他弄過來的難度有點大……」
  「別說笑話好不好?」紅袍冷笑連連:「小雲,國內有頭有臉的社團哪個不和我們公司有業務來往?除非是那些混得實在是提不上檯面的,比如你說的那個什麼『控鶴監』,說給我聽聽看,你中意的這個傢伙到底有什麼人物罩著?」
  「他沒人罩,他也是我們架勢堂的白相人。」
  「喲荷?」紅袍顯然有點意外:「架勢堂還有我不認識的白相人?」
  「你的確不認識他,架勢堂九二年被公司合併,他在八九年就上大學去了!」
  「那年坐牢的一抓一大把,這傢伙為什麼被抓?也是因為鬧學潮?」
  「他是我們架勢堂當代的『紅紙扇』,被抓是因為襲警。」
  「襲警?我靠,八九年襲警?他吃了熊心還是吃了豹子膽?」紅袍佩服死了:「不過我還是有點奇怪,道上只有『白紙扇』,啥時候蹦出個『紅紙扇』?」
  「紅紙扇是架勢堂獨一無二的編制,和道上的行規不太一樣!」小雲哭喪著臉:「所有社團裡的『白紙扇』都是出謀劃策的軍師,惟獨我們架勢堂沒有『白紙扇』只有『紅紙扇』,這個司職是專門負責培養新生代白相人床上功夫的教官。」
  「你們白相人現在傳承出現斷代,無法量化培養高手,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紅紙扇』不在其位?」紅袍將信將疑地問道:「我猜得對不對?」
  「對!我們架勢堂每代都有兩位『紅紙扇』,分為一老和一少,師徒傳襲,不問堂口世事,只是按時領取秤金。『老紅』早在九五年就翹辮子了,在那之前我們每個白相人逢年過節哪個不要上門磕頭!」小雲咕噥了一句:「其實我和小林子他們都不算白相人裡的頂級高手,當年的劉憶苦也不算,他只是有一項舌技特長,真正的高手還是那位『少紅』,和他相比,我們頂多學到了一點皮毛。」
  「這位『紅紙扇』到底有多厲害?比今天在座的所有風門高手如何?」紅袍哥呵呵一笑,用腳底踏滅了煙蒂。
  「這些風門高手算什麼?我們架勢堂的床技傳承比他們可要源遠流長得太多太多了!」小雲不屑地歪了歪嘴:「舌功、指功、鼻功、髮功、眼功、齒功、床調,這是『紅紙扇』的基礎七藝!
  採取上藥、下藥算什麼,乳藥這裡沒人會採吧?
  『鼎爐』這裡沒人會煉吧?
  另外我再說個簡單的,『雷動九天槍法』,真正靠摩擦起靜電的『槍法』,夜裡關上燈能看到辟裡啪啦的電火花!這種絕技這裡有誰會使?」
  「基礎七藝裡還有床調?男人怎麼也有床調?」
  「當然有!厲害的招數多著呢,『鬱金香館』的『十八路捕縛』看上去挺牛吧?可是他們『鬱金香館』會『籐刺鞭笞』嗎?這可是鬧不好就出人命的極虐!
  這裡有人會『吞蠟漫遊』嗎?用滾燙的蠟燭油全身漫遊哦!
  這裡有人會『中國結縛鳳法』嗎?
  這可是只有束結者才能解得開的死縛,牽動繩子就能到頂,誰他媽誰能做到?
  全國上下還找得出懂『琅邪春典』的風門高手嗎?這是調配古今中外一百零八種春藥的絕傳秘方,能挑動最冷淡女人春情的『卡蘭帝詩香水』,除了我們『架勢堂』的『少紅』,誰懂得調製?」
  「這麼牛B?」紅袍哥楞了整整半天沒還過神,他被小雲說得這些花活給徹底弄昏了。
  「不過最牛B的還是要數『太極十字功架』!」小雲笑歪了嘴:「以上只是小卡司!」
  「不會吧?」紅袍哥這回真傻眼了:「我只聽過禪門太極,道門太極,楊派太極,沒聽說過床上功夫也耍太極的!陳家溝的人我也認識啊,什麼時候……」
  「不是說床技就一定要躺著做,站著也行啊!現在白相人會得這些花活,什麼『鷂子倒翻身』、『反插旗門』,其實都是『太極十字功架』入門基本功!『紅紙扇』一套完整的『太極十字功架』打出來,就和李連杰打太極拳一樣瀟灑,乍一看絕對是行雲流水的武術,可是摟個女人在懷裡當懷靶,那『太極十字功架』就是最最頂級的御女功夫!這套功架打完要整整二十二分鐘,一秒不差,絕對無往不利!
  那些練過江戶時代床笫秘技的日本女優,能抗五分鐘『太極十字功架』不丟,我把腦袋擰下來給她們當球踢!」
  「那你怎麼沒學會?」紅袍哥很奇怪。
  「這是看家秘技,不是哪個白相人都有資格和天賦去學的,當然,就是學也未必能學會,就和寫字畫畫一樣,不是誰抓個毛筆,就能搖身一變成為齊白石徐悲鴻。」小雲聳聳肩膀,「『老紅』去世的太早,『少紅』又進了監獄,再這麼下去,我看白相人恐怕連基本功都會漸漸失傳!」
  「早就聽說你們白相人能在床上活活玩死女人,本來我還有點不信。」紅袍哥現在信了:「沒想到跟你們相處這麼多年,反倒是我最不瞭解你們。」
  「老大,你說得那是傷人絕技,這門功夫也是『紅紙扇』的專長!兩分二十二秒,這是歷代紅紙扇的最高記錄,不知道當代『少紅』要花多長時間。」小雲笑道:「行內有句老話,叫做『自古紅扇不上擂』!我們架勢堂的『紅紙扇』傷人功夫練得實在太過霸道,昔年與月門高手對陣時,惹下的血債太多太恐怖!」
  「左說右說,這個『少紅』他現在到底在哪?」
  「他原來在新疆石河子市新安監獄服刑,兩年前已經釋放了。」小雲嘿嘿一笑:「現在雖然不知道他在哪,不過我們可以透過他的牢友慢慢去查,花點時間遲早會逮住他的。」
  「臭小子,你是不是早猜出我的心思,特地做了功課,然後趁著這個機會把你們的『紅紙扇』教官推薦給我?」紅袍哥擰了擰小雲的俊臉:「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懶得去花時間找人,乾脆讓我來背這個黑鍋!」
  「我哪敢啊!事實是我和這位『少紅』失去聯繫好多年了!八九年嚴打把他關進去,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小雲揉了揉被捏痛的臉部肌肉,惋惜無比地說道:「『少紅』當年才九歲,因為名字像個女孩,拿著戶口薄去派出所改名,去了N次,管戶籍的公安不是這個原因就是那個原因,始終不給他改,結果把他惹毛了,最後一次去的時候忍不住開口罵了公安幾句,結果當場就給拷上了──他發育比較早,個子又長得高大,公安看他的塊頭,以為他已經十六、七歲,本來也沒啥惡意,只是想草打兔子嚇唬嚇唬他。」
  「才九歲的毛孩子長成十五、六歲大小?他天天吃的是化肥啊?」紅袍哥差點笑死:「那後來怎麼著了?才九歲的孩子,公安也就是嚇嚇他罷了。」
  「當時正嚴打,抓捕的人實在太多,短時間沒法一一過堂甄別,公安就把他們暫時關押在國紡二廠的廠房裡,結果當時有個公安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看「少紅」不順眼,老是拿電棍去電他的臉,你知道那玩意有多厲害,一碰到人身上,連眼睫毛都能閃著火花豎起來!
  好傢伙!『少紅』當時也是年紀小,不知道輕重,起身就是一腳,正好踢在了那個公安的褲襠裡,當場把他給踢成了終生制職業太監!」小雲攤攤手,意思就是不需要我再說下去了吧?
  「八九年是特殊年分,再加上是嚴打,量刑都是從快從重,如果不是他年紀太小肯定被拉去打靶!不過就算年紀小,風口浪尖上公然襲警並且造成嚴重後果,這個影響還是太惡劣了!刑事責任雖然可以免掉,但是法律責任還要負的!所以,我猜他肯定先是被送去工讀學校,十四歲再轉少管所,成年後直接送新疆,是吧?」紅袍是那個時代過來的,說得小雲直點頭。
  「當時架勢堂花了好多錢,劉思甜和他師傅『老紅』全出馬了,到處找人託關係,重金賠償,什麼手段都用上了,本來事情也有了一線轉機,等他十四歲從工讀學校出來,再轉到少管所走個過場差不多也能放回來了,可他自己太不爭氣,剛從工讀學校轉到少管所,就用鐵釽當著幹部的面毆殘了一個新來的小強姦犯,結果……」小雲遺憾地聳聳肩膀:「九二年架勢堂被公司吞併之後,我們和他輩分相差太大,不好意思去看望他,『老紅』一去世,大家都把他給忘了。」
  「九歲進監,二十五歲出獄,被關了十六年!人生有幾個十六年?」紅袍哥唏噓感歎了半天,想想又覺得有點不對:「小雲,你不是在耍我呢吧?當年他才是九歲的毛孩子,懂個屁啊!能學得了那麼多床上功夫?」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他四歲就開始練習各種絕技,九歲那年已經到溫故知新的地步了!你想想,他後來在牢裡待了那麼久,沒事幹肯定天天練習!以他一代『紅紙扇』的天分,我真不敢想像他如今有多大的成就!或許歷史上的『紅紙扇』都沒一個人能有他這麼強的,因為沒有人像他這樣有大把的訓練時間和必須刻苦的無聊環境!」小雲苦笑道:「保持童身其實對我們這行有著莫大的裨益,前輩們有誰能像他這樣苦守童身二十五年之久?」
  「你又外行了不是?新疆的勞改監獄,因地理環境和勞改條件所限,犯人分為『收監犯』和『零星犯』兩部分,零星犯負責種菜、放牧等零散勞動,部分零星犯夜裡不收監,又叫做『外宿犯』,新安監獄以前搞創收,誰上繳一萬塊錢,就給誰出去養奶牛,吃住全在外面搭帳篷,有閒錢還能偶爾去城裡嫖嫖野雞。」紅袍哥盡情嘲笑小雲的無知:「我當年也有兄弟進去過,對這些內幕多少還知道一點,監獄也是社會的縮影,不代表就能保住童子身!」
  「你那個朋友是不是那個姓白的北京佬?九七年從北京一桿衝鋒鎗……」
  「就是寶山那個二逼,一晃他也死了有整整十年時間了,呵呵,其實他那樣的『外宿犯』還算好的,那些坐監倉的窮鬼才真叫可憐,有的一關十來年,想女人想得連女人啥樣都忘了,混得好或許還能拉下臉找個面目清秀的小男生出出火,抹不開面子就只能讓『五姑娘』受累。」
  小雲聽得哈哈大笑。
  「對了……」紅袍哥捏住下巴砸了半天嘴:「那個『少紅』叫什麼名字?你有他的詳細檔案沒?茫茫人海,我撈人起碼也要有個底吧?」
  小雲將早就準備好的通告本,鄭重其事地翻開一頁,畢恭畢敬地遞交到了紅袍哥的手中。
  文件夾最醒目的位置貼著一張檔案複印件,左上方敲著新安監獄的鋼印公章部位,貼有一張剃著短寸頭的相片。
  那張年輕而剽悍的臉,一下子吸引了紅袍哥的注意力。
  這個「紅紙扇」有著一張帥到禍國殃民地步的俊臉,橫行無忌的歲月給他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眉宇間的江湖痕跡從側面揭示了他曾經經歷過無數淒風冷雨。
  這個男人的面相雖然俊俏,卻極為凶惡,用道上的行話來說,他屬於那種極度仇視社會的勞改油子,如果不出意外,他這條命遲早要終老監獄或者挨一顆槍子。不過他眉心間一點血紅觀音痣,卻將他異常冷峻兇殘的相貌襯托出了三分若有若無的儒雅,無形中緩和了濃墨重彩呼之欲出的凜然煞氣。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神!紅袍哥瞇著眼打量了半天,想來想去只有用「鋒利」才可以形容──這位「紅紙扇」有著一雙鋒利無匹的眼睛。
  「他的胯下紋身是『李廣射石』,整個架勢堂只有『紅紙扇』才有資格在胯下紋這個刺青。」小雲指著照片說道:「另外,他的舌頭上刺著蛇盤劍,右手虎口位置刺有一隻飛虎,背後還紋著張僧繇在金陵安樂寺所畫的四條無睛白龍,雖然照片上看不出來,但我們要找他的話,完全可以從這四個顯著特徵著手。」
  「我記得當年架勢堂的大當家劉思甜也只是在舌頭上刺了一條眼鏡蛇吧?這小子不但胯下和舌頭,竟然連虎口和背後也有紋身,這麼多刺青是什麼意思?現在只有小屁孩才去紋身,早幾年出來混的,現在要麼就是用衣服遮住,要麼就用激光打掉。」紅袍哥覺得這個「架勢堂」的鬼門道還真多,以前他只知道白相人在胯下刺以紋身作為獨門標誌。
  「架勢堂一個世紀可以有十個堂主,『紅紙扇』卻永遠不會出現第三個!這些紋身代表了他的技藝,代表他的每個身體部位都是御女神器!以前走江湖的時代,這種特色紋身就是『家諾』〈註七〉的標誌!昔年在大上海,『恆社』〈註八〉的杜先生在澡堂碰見我們架勢堂的『紅紙扇』,也是按平輩論處打個招呼!」小雲頗有點自豪地說道:「雖然杜先生一向很會做人,但這種禮遇也間接說明了我們的『紅紙扇』的確很有江湖地位!」
  「就是他了!三個月之內,給我找到他!」紅袍哥看著照片上那雙刺破人心的眼睛,也記住了這個架勢堂當代「紅紙扇」的名字──官靜!


註解:
  一:火居:住家道士,可以娶妻生子。
  二:正一派:道家唯一一個不禁葷腥,可以娶妻的流派。
  三:羽冠:道士的雅稱。
  四:架勢堂:由白相人組成的的黑幫組織,屬於風門中很響亮的宗派,相對應的月門,則是一些專精媚術的女子組成的行會,此風源於後唐,擴大於南宋,盛行於晚清,絕跡於新中國建立以後。大抵政治越是不良,月門的影響力就越大,昔日舊上海的「花國大總統」就是月門中人發起的。
  五:白相人:專門練習床上功夫的玩角,胯下紋身是他們的獨門標誌。
  六:紅旗五哥:舊社會黑幫組織「洪門」中的十大司職之一。
  在洪門中,大哥叫行一、魁首,二哥叫聖賢,三哥叫桓候、糧台,五哥為紅旗或叫管事,六哥為護律又叫藍旗,八哥叫紀綱,九哥叫轅門,十哥為鳳尾又叫大小老么。孫中山先生早年團結「哥老會」推翻滿清政府時,幫會頭銜就是洪門大陸山致公堂「紅旗五哥」。
  七:家諾:黑幫中人的內部排行,每個幫派都有自己特定的一套家諾譜系,譬如耳熟能詳的青幫「大、通、悟、學」等等,有經驗的江湖中人,能迅速從某個同道的家諾掐算出此人屬於哪個幫派哪個輩分。
  八:恆社:昔日上海灘青幫大亨杜月笙創辦的正規社團,取「如月之恆」之意,不過因為「恆社」的影響力太大,所以後來的黑道中人紛紛將自己的黑幫組織稱為社團。

Posted by hotupub at 樂多Roodo! │18:57 │回應(0)引用(0)食色無雙/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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